见众人闻着漂浮在空气中的味道,都一脸迷醉,张雪年心里这才算是有了底气。
给了曹文诏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曹文诏立刻上前假装赶人。
“诸位,若是喝汤便速速来喝上一碗,若是不喝汤,就赶紧回去干活,莫要耽搁了我们家生意。”
曹文诏力气大,一推之下,那些围拢在茶摊外的脚夫,瞬间被推出去好几步。
当下有人不乐意道:“推你爷爷做甚?真的以为爷爷喝不起你们家一碗破羊汤吗?”
说着,从中走出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蓝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那人一抖袍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也不嫌弃那些正在吃饭的孩子们,大大咧咧往着边儿一坐。
大声喊道:“掌柜的,我也要一桶这种羊汤。”
张雪年看了一眼曹文诏找来的兄弟托,朝着曹文昭满意的点点头,故作高冷道:“来我这里付费,取餐。”
那兄弟托闻言,表情很是丰富,心想我文诏哥哥这位二哥还真够牛气的。
这也就是我当托的,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不过有文诏哥哥在这里坐镇,怕也没人敢这么猖狂。
当下按照之前演练的过程,大声说道:“咱天津卫就支持手艺人,你要是真有三分本事,爷爷今天不光喝汤还付你双倍价钱,要是汤里腥臭难闻,爷爷砸了你的摊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还故作恶趣味的将铜钱一一排开,“爷爷是体面人,看好了,分文不差。”
张雪年见这位兄弟奥斯卡附体,也不拆穿,从锅里照样给竹筒灌满羊汤。
“一桶羊杂汤、两个火烧共计十五文,若是添汤,再付两文。”
那兄弟托小声跟张雪年说道:“二哥,得罪了。”
说着立刻装出一副凶残模样,大手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还添汤,爷爷今天就是为了砸你摊子来的。”
端着碗,走回座位,那兄弟托朝着在场的看客一拱手,大声说道:“诸位乡亲在此做个见证,若是今日这汤他敢不好喝,兄弟我就砸了他们的摊子。”
众人先是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五大三粗的曹文诏,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顿时有了胆气,互相呼喊道:“放心吧,要是这汤真的腥臭难闻,咱们一起砸了他们摊子。”
“说的对,什么东西都敢在咱们天津卫街面上碍眼,谁给的他胆气。”
王伯庸躲在窗子后面,也不停的给那群观众打气,“你们是天津卫最勇敢的汉子。”
“你们威武不屈,一个小小的羊汤店而已。”
“不好喝,就赶紧砸了他,替我出出气。”
只是注定让众人失望的事情发生了,那兄弟托起先也没有想到这羊汤那么好喝。
谁曾想这羊汤,不仅量大,而且油水足,最关键的是味道鲜美,最为难得是,这火烧沾了羊汤上的羊肉之后,放在嘴里还油腥四溅。
这种感觉,只是喝一口,便终身难忘。
那兄弟托立刻起身,对着周围围观的脚夫、行人大声喊道:“乡亲们,速来,此汤味甚美!”
说完这位兄弟托便不管旁人,对着这汤大肆朵颐。
尤其是那辣子,他发现的比较晚,舀了一小勺放进木桶里之后,放在汤里之后,用勺子一滚,竟然一触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