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在两辆车再次飞驰起来的时候,有人开枪了。
开枪者大概是被仿佛轰炸全世界的车声吵醒的,连衣服都没穿,爬下床便随手拿起了猎枪,站在二楼的阳台处对准不远处的车开枪。
他对准的是红车。
但在他开枪的瞬间,红车仿佛早有预料般,突然变速了一下,像是幽灵一样闪过,把黑车逼了过去,自己扬长而去。
黑车的车顶中枪。
它没有迟疑哪怕一秒,仿佛没有察觉到突变一样,继续紧紧咬着红车。
枪声还在响起,在无声的监控视频上,开枪的火光又闪烁了两三次。
有一枪打中了黑车,剩下的则什么都没打中,红车驾驶座的车窗处还探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摇晃了几下,似乎在感谢。
开枪者愤怒地再次连续开枪,但两辆车早已驶出了他的射击范围,只有FBI监控室最角落的一块监控屏为他保留了一块。
他才骂骂咧咧地放下枪。
朱蒂深深地看了几眼这位开枪者,继续看下去。
FBI的仇恨名单又增加了几个。
飙车声太吵了,不止那位猎枪先生,还有一些人陆续被吵醒,并本能地发挥出了自由的天赋,不暇思索地开枪射击。
对黑红车而言,他们的射击是完全随机、无法预料的,就像是赛车游戏中会突然遇到的一些危机。
但红车次次精准躲开。
黑车也没有再被射中,从第二次开始,每次红车突然变道变速,它也会紧急避开。
在焦灼的追击和碰撞中,两辆车开始散架。
一位对车很了解的FBI探员低声道:“他们的比赛快要结束了。”
这场路线不固定、时间不固定、终点不固定,唯有起始点固定的赛车比赛,在其中某一辆,或两辆汽车都无法继续维持高速行驶的时候,便是结束的时间。
而令人心底微沉的是:“赤井先生的车损伤更严重一些。”
朱蒂再次屏息凝神,认真看着监控。
连FBI探员都察觉到了这一点,赤井秀一当然知道了。
于是,在一个可以看到转弯的路口,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张望的红车。
在他撞过去的瞬间,红车以更气势汹汹之势撞过来,它们碰撞在一起,冲撞在路边的障碍物上,停止了运动。
黑车撞到了墙壁,前盖弹了起来,大半个车头都快凹陷进去,有烟雾蔓延。
赤井秀一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有红色的血液涌出,右手的姿势古怪,看起来骨折了。
红车撞在黑车上,情况要好一些,但同样安静,没有一丝动静。
在那声巨大的碰撞声后,整个街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条未来从眼前混黑中醒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了身上有血。
他感觉不到痛,懒得检查伤口,开门下车,在车身上靠了一下,喘息着看向黑车。
黑车中,赤井秀一动了动,勉强抬头。
他的针织帽湿润了大半,有血流过眼睛,沿着下巴滴落,呼吸困难。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添上了几分血色,看起来像是濒死,无法反抗,只能奄奄一息等待死亡降临的猎物。
……看起来。
一条未来嗤笑,“怎么了,赤井先生?”
“你,”赤井秀一闭了闭眼,要坐起来,但没有成功,声音带着从喉咙中附出的‘嗬’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