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妈越说越伤心,每每哭倒在老公怀里,而枫爸这次则完全站在太太一边。
只是他们的宝贝儿子,自从未婚出事,就没说过一句话。
两天后,流川家来了两位客人,其中一位是眼睛红肿的樱木道,另一位则是穿着藏青端庄和服的樱木妈妈。
看到面容憔悴的流川夫,樱木妈妈微微一躬。
她的面孔很平静,玉制的和服搭扣与蝉翼纱的罩衫都洁净得不可思议,发髻也束得齐整。
“今天来拜访,希望不会很打扰。”虽然声音有些哑,但这位世家出身,经历了不少磨难的仍然保持这仪态。
“哪里会,快请坐。”枫爸枫妈同样哑着嗓子说。
流川默默坐在爸爸身边,望着茶几对面的樱木母子。
“这次,儿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但人已经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以前受到你们那的照顾,想起来,真是谢谢。”樱木妈妈一边平静地说,一边探出身子微微躬下。
樱木道开始大把大把的抹眼泪,枫爸也侧过脸去,至于枫妈,早就又一次哭得分不清南北了。
流川深深垂下头,他的眼眶是干涩的,但这种干涩却远比流泪痛苦十倍不止。
但是,当他的眼睛接触到樱木妈妈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时,却呆若木鸡。
樱木妈妈白皙的手指间,握着一条乳白的丝质手绢。
现在,这条手绢已经被十个丽的手指抓得伤痕累累,如同寒风中的树叶般抖个不停。
而那十根白皙的手指,已经互相抓掐得满是血痕,有的甚至破了皮、渗出血。
这位母亲,拼命保持着高贵的仪态来感谢疼爱已故儿的流川夫,表面上那样平静,甚至若无其事,但其实早就全身都在伤心绝地痛哭了!
流川几乎喘不上气来。
如果,自己和她一起去印尼,或许她根本不会死!
如果,不那么死心眼什么打败泽北才结婚~~~~~~~~~~~~
如果,平时能对她关心一点~~~~~~~~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就没有那么多如果啊~~~~~~~~~~~~~~~~~~~~~~~~~~
仙道受流川枫之托,在南非定作了上好的钻戒,回到意大利接上尼娜,往日本飞去。
“虽然脸很死板,但也算是合公?”飞机上,尼娜笑着说。
“为什么?”仙道搂住胖乎乎的丽子问。
“别的不说,看着钻戒就知道啦!5万金,5万金哦!天主,没有人随便送这么贵重的戒指给不爱的人?”尼娜解释。
“嗯。”仙道微笑着点点头。
流川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很清楚。
当蒙在鼓里的仙道夫和樱的骨灰,抵达日本的时间正是前后脚。
这个消息令天生乐天派的夫俩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天主!天主啊!!!!!!”尼娜的大嗓门这次可算派上用场,她的声音十分凄凉,痛彻肺腑。
她撕心裂肺的哭嚎马上传染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彩子、神非等人,虽然日本文化的那种不动声深深影响着她们,但面对如此惨烈的情景,还有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呢?
樱木哭得几乎站立不住,赤木搂着夫宽阔的肩膀,自己却也眼泪碴的。
相比之下,最令仙道担心的还是流川枫。
乍一看,他是众人中反应最轻微的,不哭不喊,一声不浚
但是,他乌黑眼眸里那犀利的神采呢?英挺脸庞上坚毅的表情呢?难道,都随着这一身漆黑的衣服毁灭了不成?
诚然,自从听闻噩耗,流川枫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但两只眼睛却熬得血红,
仙道彰有种预感,使他的注意力总是跟着这样的流川。
他从他那双呆滞、凝固的眼睛里看到了比任何痛哭都更深切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