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睁着眼眸,隐约间看见了一抹身影急匆匆从外而入,将一碗温水递到他嘴边,卫辞下意识地吞咽,喉咙如刀割般疼痛也顾不上。
腹部有了暖意,卫辞也稍稍缓过了一口气来,这才抬眼看着替自己擦汗的沈菀,背脊一僵,猛然伸手将她推开。
“你怎么在这?”苍白虚弱的脸色泛着铁青,卫辞无力地喝道,“离我远点!”
沈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汗巾,重新拧了水,一脸淡定。
“我儿时不仅得过天花,还得过瘟疫,这点小疫病,对我来说又算什么?”
趁着卫辞愣神的工夫,沈菀坐在床边,细细帮他擦拭着身上的伤,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心疼,语气若无其事。
“倒是小舅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来到江州之后,她就一直在探听卫辞的消息,只听说他带着人去救灾了,但是究竟去了何处也无从得知。
沈菀想起今日的险境,仍是心有余悸。若是卫辞没有及时出现,只怕她就要成为那野兽的腹中食了。
卫辞气力不足,道:“西河县水患严重,疫病横行,我带着人待了几日,本已经一再小心,谁知还是染上了。”
他唯恐疫病外传,已经派人封锁了西河县,故而消息才没有传出去。而他自己也被困在县内,若非听闻沈菀失踪,他也不会冒险赶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卫辞问:“这是哪里?”
“我们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猎户,我让他去山脚下报信了,大概明日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大概是淋了雨,卫辞的情况较之前还要严重,浑身滚烫,意识混沌,沈菀反复给他擦水降温,却始终没什么用。
到了夜间,单薄陈旧的被子无法取暖,卫辞又浑身发冷,指节僵硬冷白。
混沌之中,怀中如揣了一个暖炉,卫辞将其紧紧抱着,沉重的呼吸也在熟悉的味道中渐渐平稳。
天光大亮,暴雨初歇,卫辞醒来时身侧已空,恍惚做了一场梦。
他起身下床,明显能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只是身上仍有些疲软。
推门而出,便看见了沈菀在厨房内煎药,瞧见他醒来,眼底升起一抹亮光。
“小舅舅,你感觉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