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顶上,微弱的光线四散蔓延着,想将视野尽量延伸到更为广阔之处。可无奈的是,这山洞竟然也是随着这河流于此处盘成了一条硕大的弧线,再也没有了一条向外延伸的出路。而那潭静静的池水上面,一圈圈碧绿色的光晕在那里静静地荡漾着。
据此百丈之外的一处山谷之中,百草丰美,莺飞燕舞,一派世外桃源的安静祥和之象。山谷四周,峭壁林立,奇松怪石耸立其中,偶尔有一两块闲云自别处悠悠飘来,将那头顶上湛蓝的天空割裂成一块一块。闲云散去,重又露出金针丝一般的屡屡阳光,投射到山谷中央的那潭湖水之中,金光粼粼。
“扑哧!”“扑哧!”两声,自那潭湖水中央忽是突然露出了两个圆晃晃的脑袋来。那两个脑袋先是浮在湖水之上嘴中大口大口地呼气,许久之后,才又“噗通”、“噗通”地朝着那湖边扑打过去。
这二人原就是刘赢与嘎哈番那两个,话说这二人自厮打时掉进洞里池水中之后,便是觉得地下暗流异常,潜下一看果然有一条通向外界的水底隧道。
眼见这上面已是无路可循,二人心下一狠便是屏息凝神,顺着那暗流朝那幽深漆黑的水底隧道中游去。所幸是有惊无险,不然要是与那中间卡住了,凭着他二人的那点修行,进退维谷之中,还不活活地给憋死?
而这时候,但见得他们俩挣扎着游到了湖边,踉踉跄跄地又一连走了几步,刚找到一块干净没水的地方便是再也支持不住,齐刷刷地倒了下去,仰面朝天,吁吁喘气。许久,才俱是歪过头来,相视一笑,这才疲惫不堪地闭眼睡了去。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头顶是斗转星移,耳畔是莺语花香,迷迷糊糊地仿佛与那梦中又逃过了一劫。待刘赢又醒来时,天色正近黄昏,他也不知这是第一日还是第二日,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恨不得将那手边的石头也一并啃上几口。而反观那嘎哈番,却是精于辟谷之术,盘腿打坐在那里双目微闭,也不知道这是醒了还是未醒。
刘赢只觉得莫名的感慨,禁不住又低头叹息了一声,便是站起身子挥袖掸了掸自己的屁股,重又到那湖边抓鱼去了。话说这刘赢虽是贵为九黎寨小王,但是打小便是山上湖里戏耍贯了的,这上树摸鸟下水抓鱼的伙计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如此,不过又是一刻钟的时间,那刘赢便是已然拎了两只大大的花鲢上来。然后,刘赢又起身到湖边的灌木丛中折了几把干柴,堆在一起架成一个支架,这才将那两条花鲢串在了两根树杈上面,又捅了捅那盘腿打坐闭目养神的嘎哈番几下道:“喂!喂!”
嘎哈番缓缓睁开双眸,瞥了刘赢一眼,淡淡地道:“不吃,谢谢。”然后重又闭上了眼睛。
“谁请你吃了?我是要向你借个火!快!”刘赢道。
嘎哈番闻言重又缓缓睁开双眼,一甩袖,自那手指之间便是生出了一团跳跃的火焰出来,然后再轻轻一弹,火焰砸在那堆干柴之上,立马便是熊熊燃烧起来。
这般徒手生火的把戏要是被田丽儿那般汉人孩童见到了,不免又是一翻的大呼小叫,可是刘赢自幼生活在九黎寨之中,自然便是多见不怪了。因为在那九黎寨之中,但凡是个巫师,这般凭空生火的本领倒也都是娴熟的。
那嘎哈番重又闭上双眼,静心打坐,只不知为何这死里逃生之后,他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反倒是变得越加安静了。刘赢心中纳闷,刚想张口开问,可是突然间又瞥见了那两条一面焦黑的大花鲢,便赶紧又伸手转动了树枝,尽力去将那两条花鲢烤的均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