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委屈:“我就想帮你省点钱,换了几家便宜的供应商,你也同意了,质量不好他们不说,到头来又怪我。”
如此说我愣住,回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贺兰跟我提过要换几家供应商,说他们家的东西贵,要换便宜的。
当时我没多想,只提了一句,质量保证就好。
现在想来,当时肯定是脑袋糊涂,一分价钱一分货,自古如此,便宜的东西怎么可能质量好?
当下叹气,“好了,不怪你,是我的错,我没预料到,以后换回来吧,现在厂子我当家,能省则省。”
后面又补充:“主要是上个月亏了,要是盈利,我也不会找你。”
贺兰擦了泪,气咻咻:“那也得管管车间那些人,东西质量好不好先不提,但不能浪费呀,那个拿无尘布擦屁股的就是例子,更过分的,把厂里东西偷回家,手套手指套,拿回去有什么用?双面胶美纹胶,那个出租屋里没有?还有,新的过滤棉铺在地上当床睡,这些不管吗?亏了就赖我?”
我听的头大,还没法说,“好,我知道,明天开会我说,所有东西严管。”
贺兰再道:“还有,我听说,别的厂里无尘布和手套都是清洗后反复用的,凭什么我们这都是一次性?”
清洗?我灵光一闪,“这倒是个办法,要是能清洗,这块每个月能省不少。”
贺兰紧接着道:“本来就是,我正要跟你说,买三台自动洗衣机,一层楼一台,不光是手套无尘布,工人的静电衣也可以洗,也免得我们总是购买新工衣。”
我看看报表,大概估算,如果这些清洗的话,每个月能省十来万,便点头:“好,洗衣机的事你尽快安排,买质量好点的,耐用。”
贺兰点头,眼珠一转,又道:“还有,咱厂里闲人多,人工也是一大方面。”说着掰指头数,那个工位人多,那个工位不需要,员工没事就玩手机,串岗,等等。
这些问题我以前也有发现,不过当时韩国是老板,三星的订单多,单价高,有盈利,也就没人在乎这点,如今我亏损,人工成本是要降。
可问题是,现在订单不足,才造成人员虚浮的情况,我把工人裁了,以后订单变多,我怎么办?
“简单,招临时工。”贺兰神采奕奕道:“临时工多划算,有订单就来,没订单就走,还不用买社保,出了事和咱们厂里也没关系,多灵活?不像现在,养着一大帮工人,有事没事都得打卡上班,还要给他们发工资,说开除又麻烦,要赔钱。”
说到赔钱,我想起那个因为偷拿无尘布擦屁股的大叔,“他开除了吗?好像听你说他不在开除单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