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说!明明是他今天又放大飙出来吓唬人,正巧碰上了这只大猫,大飙要咬死猫,猫跑开了,大飙才不知道为什么倒下了,李仁宝贝他那大飙宝贝得紧,心里记恨,便拿了家里的铁块边追边砸了这大猫……”说话的是另一个比李仁大不少的孩子,只是家贫,未能交得起束修,但宋清然偶尔会在学堂扉窗处扫到他一闪而逝的身影。
“就是那大猫有古怪,要不然我家大飙怎么会好好地倒下死了,呜呜呜,我的大飙。”李仁哇地一声哭起来,用手不停抹泪,手中的东西便掉在地上。
是一块如拳大的漆黑铁块,还沾着尚未干涸的鲜血。
莫说一只猫,就是人被这铁块砸中了脑袋,都要昏迷不醒甚至一命呜呼。
关于李仁家里的大飙宋清然也听说过,据说这狗性子凶蛮,平日只拴于家中,即使被放出来,也是李仁偷偷牵出来吓唬旁的孩童恶作剧。
宋清然曾为此训诫过李仁几回,但李仁均不以为意。李仁这孩子的性格正好也与他的名字相悖,易好勇斗狠,奈何学堂就是李铁匠家出资了部分建办的,李铁匠又对独子李仁溺爱有加,宋清然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时时提点,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事。
村民大多爱猫,家中也有不少养猫治鼠的,因为周围看热闹的人多数唏嘘不已。
至此,事情缘由已然清晰。
宋清然望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猫儿,沉沉叹了口气:“李仁,你忘了平素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若你就此诚心悔改,便写了检讨书与我,端正行为,若依旧我行我素,那我从此便不再是你的老师,你另觅良师吧。”
“夫子,这、这不可啊……”匆匆赶到的李铁匠听闻此言,连忙挽留。
宋清然俯身抱起地上似乎已经没了气息的猫儿,转身离去:“李师傅,你知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我言既出,断没有更改的道理。”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却又多了说不明的沉重。
宋清然再次出门拿药时,在医馆听到了几句闲话。据说,平日对儿子宠爱有加的李铁匠回家就抄起了铁棍,李仁哭嚎地连隔壁邻居都不忍,而李婶子更是为了护子哭求不止。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宋清然拿了药便走了,也不得而知。
家中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生命在等他救治,他没什么时间听别人家的传闻。
“狸奴,切要坚持住。”宋清然疾疾赶着路,只盼路程短一些,再短一些。
终于,在暮色将沉之际,宋清然跨过了自家的门槛,连门都来不及关。
在医馆,他花了仅剩不多的银钱买了药,本来大夫不欲卖他,只因这是治人的伤药,用来治猫还不知如何,还是看在他的夫子名声上才卖与他。
“狸奴,我来了。”宋清然打开药包,正想要将药粉敷在猫儿的头上,手指却不经意间触到猫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