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俟没有合眼,他并不困。
他的目光投射在谢平芜的眉眼间,有些说不上来的执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值得吗?”
谢平芜把脸往被子里埋了点。
“兴许不值得。”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很懂趋利避害,所以也远比糊涂的人凉薄,“但是嘛,人或许都有些不顾代价想去做的事情。”
谢平芜睁开眼睛,少年垂眼凝视着她。
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略微避开。
谢平芜起了点坏心思,她凑到他耳朵边儿,低声道:“所以你可别让我难过。”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像是猫爪子挠人一般的微痒。
池俟眼睫垂下来,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拨开谢平芜的手,然后拿被子给她裹好,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盖地睡了。
谢平芜:“?”
不是你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她刚想说床上还有多余的被子,池俟一张傀儡符贴在了她脸上,低声道:“睡觉。”
谢平芜被迫陷入沉睡。
看着她睡着,池俟才屈膝躺在她身侧。
他默念了十遍清心咒,这才平静了呼吸,闭上眼去。
半夜里忽然下了雨,窗外响起细碎绵长的雨声,池俟听到窗外传来腐鸦的叫声,眉头微皱,起身出去了。
果然,苦竹女和老吴站在芭蕉下等他。
“主上,谢氏的族人处理得差不多了。”老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浑浊的眼白被笑意挤得只剩一条缝,“您也该做好您该做的事情,你该不会真的觉得,你躲开,修仙界的人便会放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