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纙
少年眉目中杀意凛冽,冷漠阴郁得如一把滴血的利剑。明明是过于单薄昳丽的长相,却叫人觉得凌冽胆寒。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谢平芜才意识到一年的时间,池俟确实长高了很多,连眉眼也凌厉沉稳了不少,也就越发和她心魔幻境里的魔神重合起来。
她想起尸山血海之中,独坐在枯木树梢的黑衣青年。
漆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苍白的面颊旁,繁复层叠的玄衣广袖被风吹动,他垂着淡漠冰冷的眸子,眼角的泪痣殷红动人,绮丽若黄泉彼岸的花。
抬手之间,数千活生生的人也成了血雾。
只剩下凌乱的残肢漂浮在及膝的血流之中,呜咽的风也带了血腥气。
有那么一瞬,谢平芜觉得,池俟真的要走上那条路了。
“是俟……”
“他……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是回来杀我们的吗。”
“又是他……又是他……”
“他回来了。”
原本对谢平芜污言秽语的人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是黑狱里所有人的噩梦,他在这里存活了足足八年。黑狱这么多年,除了池俟,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三年。
只有他,能杀掉所以和他搏斗的对手,活下去。
在黑狱里,没有人不怕他,也没有人不恨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对上池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