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脸马上变了变。
于大海道:“汪公公,纪姑娘她……”
汪直厉声道:“住嘴,我有问你话吗?你便这般急切地回答?纪姑娘没有长嘴吗?她自己不会说吗?能站得起来吗?”
纪羽瞳在蒋姑姑和莺莺的搀扶下,依然站不起身来,只能倚靠在蒋姑姑的身上,她看了看眼睛里关怀转瞬即逝的汪直,摇了摇头。
汪直道:“纪姑娘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此刻,他的话里面已经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
纪羽瞳道:“回汪公公的话。昨儿个不是起了豪雨吗?一阵怪风把最后一进院子的门板尽数吹坏,我的身子本来就风寒未愈,在被淋了个通透后,一觉醒来,病越发的重了。”
听见纪羽瞳重病,汪直的心里头还是有些针扎般疼痛的感觉。他强忍住,看了看脸色蜡黄的柳仕元。道:“那么柳公公是怎么了?”
柳仕元知道,汪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他们熟识的小弟弟黄直,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汪公公,去年我不是陪同怀公公前往京畿查卫所兵冒人头领兵饷的贪腐案吗?结果回来后便得了一种怪病,脉搏似有似无,胸口鼓胀难耐,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气力。便被送到了这安乐堂来。本来想好好将养,能够尽快回去帮怀公公,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这个病便一直拖了下来,总不见好。”
汪直在大藤峡的时候是见过柳仕元的身手的,但是毕竟只是几手。他哪里会想到柳仕元会有神乎其技的法门,伸出手,道:“给我瞧瞧。”
柳仕元依言,伸出了手腕。
汪直把手指搭在了柳仕元的腕脉上,片刻的功夫,他便分明感觉到柳仕元脉搏的跳动太过诡异,叹了口气。道:“唉,真是造化弄人。”
他退开一步道:“你们也许不知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和纪姑娘、柳公公同来自大藤峡,换言之,我们是同乡。”
“哦?”不仅仅是汪直带过来的人,就是安乐堂的人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而这一表情,彻底骗过了汪直。
他继续道:“在大藤峡的时候,纪姑娘和柳公公便是生死相依的一双,真是没有想到,即使是进了宫,你们仍然命运相连,能同住一个屋檐下,病也一起病。如此坎坷的遭遇,真是令人不禁感叹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