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朱见深不情不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张敏道:“老奴真是没看出来,除了贵妃娘娘,还有皇上您搞不定的人。”
朱见深道:“哈哈,你打趣于朕。”
张敏道:“哎呦喂,皇上。老奴可万万不敢。”
朱见深道:“没什么敢于不敢的,朕向你诉诉苦。心里面痛快,要不然,朕堂堂一国之君,还得憋屈着不成。不过,还真是给你说中了,朕打从内心深处怵他们,能避而不见的朕是绝对避而不见的。”
张敏道:“皇上,大经筵,三个月才轮到一回,那些朝中的大臣们可不能不见哇。”
“见他们?他们可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大讲特讲呢。张敏,朕是不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那是自然的了。”张敏瞪大了眼珠子,对于这样毋庸置疑的话,他哪有丝毫迟疑。
“那你就遣一个人过去,到文华殿跟候在那里的大臣们说,朕今日要他们讨论一个话题,韩雍不是灭了几十年未灭的大藤峡乱民吗?朕要他们引经据典,谈古论今,告诉朕,对于君主帝王来说,文治武功,哪一个更重要,在讨论出结果之前,朕先不忙过去。”
朱见深在这一件事情上,确实成功的耍了一把小聪明。
要知道,那些朝臣们个个认为道德文章,老子天下第一,别看好多人高风亮节的,在这件事情上,谁都不服谁。朱见深抛出了一个论点,当有朝臣认为文治武功同样重要的时候,便会有人站出来说文治重要,也会有人说武功重要,肯定会大争特争起来的。
张敏道:“是,皇上。那,今日不去文华殿,皇上准备去哪里?”
“文治武功,缺一不可,我们大明朝可是从马背上夺得的天下,至今也有几十年的时间,真不知京师的武将们还有没有当年太祖皇帝身边诸将的风采,再拍一人,召集在京的所有把总及以上的武官,只要不当值的都要出现,朕要在西苑皇家演武场检验武官们的骑射。如果文华殿的文官们愿意的话,可以一同前往。”
张敏道:“皇上,老奴只担心一件事情,今日之事传进御史言官们的耳朵里,明日又将会铺天盖地的奏本了。”
朱见深道:“他们已然气势汹汹的来了一回,朕就是要趁着余热未尽的时候再经历一次,只有经历的次数多了,朕才能在这些言官们的面前保持住帝王之态,第一次,朕还真的有些手足无措,差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呢。看到奏本上他们把朕批得一无是处,骂朕是无道昏君的时候,朕也是头脑一热。现在想来,何必和他们较劲儿呢,这是他们职责所在。”
张敏道:“皇上圣明。”
“还有,把朕的话传下去,除了言官以外的人,有彻夜整篇累牍书万字的精力,还不如替朕想一想如何在不增加穷苦百姓负担的情况下增加赋税。蒙古人虽然被太祖皇帝赶出关外几十年,可是这几十年间,他们从来没有断过重现铁木真当年的辉煌,狼子野心,势微时,便制造摩擦,把我朝当做他的粮仓,肆意掠夺,势盛时,便蠢蠢欲动,大举压境,企图霸占我朝大好河山。如果朕都说到这份上,他们还是揪着朕的这点事情不放。那可就太让朕寒心了。朕真想知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人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