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我连哭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宫中的十几个春夏秋冬,就仿佛是一瞬间。
这真是奇怪啊,为什么十几年就如同弹指一瞬间一般呢?我仔细猜了猜原因,可能是因为我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无数循环的时日就如同一个时日,所以也就觉得快了些。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有一天我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没人会在乎。
二姐姐庆锦因着纯娘娘过世,她哭得人都虚脱了。我很想去宽慰她,可我不敢。有三姐姐在,我说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想去宽慰她,说出那一句:“你好歹还有过娘亲疼爱,可我是个没娘的孩子,连娘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的。”
可我没有,我没有那个勇气。
她们都说我和我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总是照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稚嫩得要命,怎么会是我娘亲的样子。我娘亲应该是一个和纯娘娘一般年纪的人。
她们说我娘亲,当时是京城第一美人。
我很高兴,她那么漂亮,那我长得和她一模一样,我岂不是也很漂亮?
为此,我也经常窃喜。
尚学堂第一次开的时候,夫子是唐云闲,没教多久,他便去世了。
尚学堂第二次开的时候,夫子是杨娘娘的父亲和晏家四公子晏仲景。
第一天开课,杨夫子就对三姐姐赞赏有加。因着三姐姐是个有学识的,皇后娘娘教养得很好。
我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缩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我害怕被杨夫子叫起来背书,也害怕晏夫子过来看我写的那如同鸡在地上抓出来的字。
我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不拔尖。刺绣赶不上几位姐姐,写字赶不上几位姐姐,论琴棋书画是样样不精通的。有时候,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她们说我长得像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
日子一天天过着,突然有一天四姐姐庆香在课上说她的作业不见了。
头天杨夫子让我们作诗来着,今天杨夫子要检查功课,四姐姐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