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季存有些难过起来——从恋爱到婚姻,十余年的相守相伴,夫妻竟如此生分了么?这让他不由反思起自己的言行与情绪来。
从父母离沪回乡后,他确实没有从不能贴身孝亲养老的挫败与郁结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甚至潜意识里或多或少在抗拒着接受父母确有不适应环境的原因,反而将父母离去的缘由归向念申与岳父母不够包容礼让吧?
是不是这种情绪,已让他在无形中对岳父母与妻子揣了怨怼,将一份消极带入生活,导致了妻子现在的疏远与战兢?
季存想到近月来自己对前往岳父母家中的推拒,细思时,脸上隐隐有些发热。
的确是因为项目开发遇到前所未有的技术与管理难题,他在公司处理不及,将不少工作带回了家中。可这不能成为他不接受岳父母关心与热情的理由。
现在想来,岳父母与妻子面对他父母忽然前来长居的压力,何曾没有做出过积极的努力?
反而是他自己,对做好父母安居的准备,加强父母的沟通,促进双方长辈的交流没有尽到足够心力。同时,因工作忙碌,原本该向双方父母说清与表明的态度与信息,也表达得过于简单、粗糙,更加增添了双方父母间的误解与隔阂!
察觉到自己潜在的思想与错误,愧疚的情绪就如酿错的酒,酸辣苦涩地从肺腑里涌上来,让季存懊恼、自责不已。
关上后备箱的车门,他转身走到妻子身边,带着一份安抚的心意,伸手想搂住妻子的肩头:“等爸妈下来,你上车好……”
念申却在他的动作与言语中侧闪了半步,拿起手机急急地解释:“我爸妈是想给你和迪迪多带一些好吃的,我再催一催他们!”
见妻子颇为忐忑的紧张,季存苦恼。
他没想好怎么化解这份尴尬,念申却抢着表达:“那个……我听说了,虹桥火车站已经进入运营测试阶段,就快投入使用了。还有,刘强大哥说:通往你们村所属县城的高速路也修通了,你以后回家乡,来去坐火车或开车都会更方便、更节约时间的!”
“嗯,我知道。这个,你不用多操心,工作累,放松多休息。”季存早已关注过这些信息,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迅速转移了话题。
“那你可不可以……”念申犹豫的言语在看到父母出电梯的身影时打住了。
丈夫留在上海还是返回家乡并没有确定,她不能在这时,让父母知道这种情况。
季存误会了妻子的想法:“可不可以什么?你是想去其他地方旅游吗?还是今年春节想换种方式带迪迪和我回家乡?都可以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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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还是遇到急事难事?怎么忽然说想要我回去,大哥,你不回吗?”
一家人旅游的过程是开心的,山水中休闲与留影让彼此放松了情绪,季存刚刚有些欣慰地发现,妻子的言行渐渐恢复自如,不安的电话铃声却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