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道:“你想不通也是常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霜没有回答,而是另外问道:“你可知我们出来时,那个独坐台阶上的尼姑是何人?“
陈江吟道:”我当然不知道。“
陆霜平静道:”她是我兄长的生母。“
她此言一出,陈江吟瞬间没了声音。
夜中寂寥,只余风声。
陈江吟默了许久,又道:“你都没看她正脸,你怎么确定?”
陆霜道:“不用看。”
“兄长的生母早在得知她他生父去世后,日哭夜哭,这双眼睛近乎瞎掉,她有很重的眼疾,双眼看着有些可怖,所以能独处时就独处。”
陈江吟的心情也由烦闷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但她还是不完全相信,问道:“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何不去同她打个招呼,你和刘将军又为何不让她过得好一些?”
陆霜道:“不打招呼,是因为我贸然带你来见她,兄长并不知情,远远看一眼就好,至于为什么不带她离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
陈江吟真的不理解,生而在世,难道是为了吃苦?
陆霜道:“因为她走不出丧夫之痛,因为这里远离红尘,没有香客,她日日静守在佛祖身旁,总觉得能与亡夫近一些,若不是我兄长还在世,她怕是早就自行了断了!”
“她在来此之前,疯过闹过恨过,她甚至恨她夫君是将士,更恨他夫君死前留下遗言让我兄长也走这条路,我兄长年幼时见她痛苦近乎死去,那时就在心中敲定,此身为将,为防相负,绝不娶妻。”
她清晰冷静地说完这些,陈江吟背靠在马车上,抬起头来看了眼月亮。
陆霜知道她在憋眼泪,并不戳穿,只道:“天冷,公主上车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