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家里灯火通明。
这是一套市区三室一厅的房子,很能体现林也的专业,装修装潢都极尽艺术气质,尤其是客厅本该放电视的地方,摆了副画,落地靠墙,明黄色的向日葵,在灰白色壁纸上,撞色撞得很优雅。
林也进门的时候,她妈妈玉姨正在画前欣赏。
“妈?你怎么来了?”
过年的时候,玉姨来过,当时就评价过林也这个家,不接地气,再来,还是一样,看见女儿走进来,问:“画怎么还没换掉,都说了不好看。”
“怎么不好看,这是油画,大师作品,我从英国千里迢迢托运回来的。”
玉姨这些年养尊处优,跟着荀妙云出来进去,没少看画展、逛拍卖会,修养见识不是一般人可比,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保姆佣人了。
她对自己的审美一向有信心。
“什么大师,只是几朵花而已,画得疙疙瘩瘩的,一点都不美,我看,一准是骗钱的大师。”
林也放下皮包,自顾自倒了杯水喝。
她不想跟母亲硬刚。
审美和价值观这种事,是数十年的养成结果,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的,更何况还要博得人家的赞同。
就比如,林也早就跟母亲说,自己读名校,开工作室,可以赚很多钱了,不需要她再给翟府当佣人,可母亲就是不听,总觉得翟府门第显赫,在那里工作稳妥又体面。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女儿接触的都是富人圈,日后在圈子里选个有钱的男人嫁了,也不是难事,可人家要是一打听,发现自己的岳母是翟家的保姆,该怎么想?
人家就算是想跟翟家攀关系,攀得也不是这种永远抬不起头的关系。
到时候,她本人的白富美人设,又要如何维持?
林也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母亲不止不替她着想,还以处处以自己在翟府得力,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