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容在宫里也算老人,知道越慈的脾气。如果她爹不是吏部尚书,下一句就是拖出去痛打十大板;如果她是个奴婢,现在已经拖下去砍了。
她不大情愿地行了个万福:“……妾身告退。”
越慈又朝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钟御女扫去冷眼,后者也连滚带爬的谢了恩告退。
风莲湖边假山后,长嬴的两腿已经蹲麻,腹部被蜷曲的腿挤压着,再加上高度紧张,她有些想吐。
耳朵听着那边突然没了动静,可既没有过来也没有离开。
她心里正犯嘀咕。
“你还要藏多久?”
果然,还是发现了。
长嬴尬笑着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紧张之余还不忘规规矩矩行礼:“妾身参见陛下……陛下可别误会,妾身不是有意偷听。”
“那个谁……”越慈扶额想了半晌,“你叫什么名字?”
长嬴抿嘴一笑,没戳穿他,“妾是雪阳宫的长才人,单名一个嬴字。”
这时她才敢缓缓抬眼,一窥天颜。
果然瞧着二十五六的年纪。
越慈的天仓很饱满,浓眉线条利落,斜飞入鬓,眉下瞳似墨玉,深邃难测,金丝蟠龙发冠束起浓密乌发,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她脑海里猛然闪过一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1”
如果除却他眼底能吃人的戾气,这样的相貌,又会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她的这一抬眼,一双柳叶眼直直撞入越慈眼底,她似是羞涩似的垂下脑袋。
一片雪白的杏花瓣飘进她额角的发丝里,如一片雪落入漆黑夜幕。漆黑的眸子闪动着,映出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