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知道翠珠中午迟迟不回是去找杜氏和长朦禀报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即便她什么都知道,她也必须把自己当傻子。
只有她先相信自己是个蠢女人,别人才会相信她是个贪恋情爱的无知的漂亮花瓶。
约摸半个时辰,宋大夫诊治完毕,开了几张药方,嘱咐水瑶一些注意事项后,收下诊费就走了。
晚膳之前,长嬴终于从芍药那得知了长朦情况好转的消息。
黄昏落日时分,夕阳悄悄洒在屋顶,宁娴院内寂静无声,隐约闻得远处几声鸦啼。
长嬴懒懒倚在贵妃塌上,瞧着窗外的景色,夕阳穿过整间屋子直抵房间尽头的贵妃榻,在衣衫撒下金沙,荡起流转的光纹。
摆在屋中央的花梨木制冰鉴,升起的白色雾气,像一缕青烟模糊了美人的轮廓——是储冰室今天急急新送来的新冰,说是之前的账做差了,这才少送了来。
懂得留后路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长嬴没有开罪他们,只是笑着接了他们的冰,还给了不少赏钱。
芍药搬了张小凳坐在长嬴的塌边,手里捏着白嫩的熟鸡蛋在长嬴的脸颊上慢慢地滚。
“那宋大夫开的药还真有用,不过听说二姑娘还是上吐下泻,看来得折腾一阵子了。”
长嬴点点头,神情自若得像是在听别人无关紧要的家常,“甘棠她俩中午做的不错。赏钱给了?”
“姑娘放心,一个子儿没少她们的。”芍药也压低了声音。
“这次刘妈妈立了大功,再过半年她就要还乡了,你明儿个从我私库里拨出三十两给甘棠,让她捎过去——当心别让人瞧见。”
芍药笑道:“是,姑娘。夫人说得倒好听,什么‘还以自由’,不过是看刘妈妈年老体弱使唤不动,就想打发走了,真是黑了心肝的。”
长嬴闻言,不见喜色,脸上反而浮起一丝阴郁。
“当初父亲不闻不问,杜氏放任我自生自灭,若不是有她暗里帮衬着,我都不知要病死多少回了,更不要说替母亲报仇。”
刘氏同杜氏一样,都是先夫人的陪嫁,是看着长嬴长大的。
自先夫人过世,杜氏被扶正,她便把当年其余几个陪嫁仆人找茬、抓把柄发卖掉了。
昔日跟在先夫人左右的忠仆,就这样一个一个在刘氏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