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睁开眼睛,他在熟悉的小房间里,一个人。
可是这个房间又有些陌生,因为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底朝天的,能被毁掉的东西都被毁了。倒是像个灾难现场。
破碎的茶几中央,有肖恩留下来的照片。封华拿起一叠照片,稍微看了看,啊,又是她和他,又是。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缓缓朝前走。每朝前走一步,就扔掉几张照片。照片顺着涌入铁窗的风,滑到他身后,旋转而下,然后瞬间燃烧,如同一只只展翅飞翔的火鸟。
他感到脚掌阵阵疼痛,尖锐的疼痛,回头一看,才发现地上尽是破碎的瓷片,零零碎碎地铺在地上。脚流血了,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小地毯,混合着之前残留的血迹,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像是绽放在雪地上的红莲。
他居然感觉到了一阵快意,他笑了。
微笑着走到铁窗边,朝外看去。
在那些鲜红的枫叶之中,他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红发男子,肖恩。肖恩在下面欢快地跟他招手:“封华,快下来,外面可好玩了!”像个孩子似的。
傻瓜。
封华看了看自己的脚链和手链,以及铁栏杆,这让我怎么下去跟你玩呢。
封华不理他,他坐在窗沿上小憩着。他好似忘掉了什么,他得好好想想。
……
他睡着了,随后被敲门声惊醒。
“谁?”
门被打开了,一个四五十岁、微胖又矫健的女性走进来,她的黑发盘在脑后,皮肤洁白,轮廓分明,举止严谨干练:“我叫秦熙和,是你的心理医生。”
“啊,已经为我请了心理医生了吗。”封华笑,“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才大闹了一场哦。”
“不是才,已经过去了十五天了。孩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吗?”
“你怎么到我的梦里来的?”
“催眠,进入患者的梦境对我而言很容易的。”
“是吗。那我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