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窒,像是身后被狼群追赶般,将视线从中狼狈抽取出来,胸口微微起伏着,那股心颤感却久久驱散不去。
真是见鬼了!
她竟然不敢直视这个男人的眼睛。
她暗咒一声,咬了咬下唇,眸光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动作坚定的抬起头,看向苍帝,不卑不亢道:“苍帝,此事你如何说?映雪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好歹也是东梁国的公主。在这御龙殿内,不仅坐着你苍朝的文武百官,同样还有我东梁国的诸多使臣。映雪常听父皇说,苍帝高瞻远瞩,在接到父皇的和平好意后,想必也不希望发生什么超脱控制的事情吧?”
这一番话,看似简短,可细细思忖,竟是一点都不简单。
佘映雪拿自己的公主身份说事儿,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后竟然扯出东梁国和亓云帝,将与段天谌的私事上升到国事上,态度已经逐渐变得强硬起来。到了最后,那句“想必也不希望发生什么超脱控制的事情吧”,已经隐含了些许的威胁和警告之意。
不得不说,这个佘映雪,够大胆,却也足够偏执。
只是,苍帝会怎样应对这样的“威胁”和“警告”呢?
众人心神巨凛,想看却不敢看,单是感受到空气中骤然下降的气温,就可以得知,此刻苍帝的脸色该有多难看了,心情有多不美丽了。
想来,也可以理解。
苍帝久居人上,睥睨苍生,手握他人生杀予夺之权,到头来,竟要受一个女人隐晦威胁和警告,能接受得了,才是怪事了。
却见苍帝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阴云,炯炯龙目微微眯起,仿佛眼里入了强光,有了短暂的不适应,可无端的有股睥睨威严的气势。不需要任何言语,也不需要太多的神情,王者之气、帝王之威,尽显无遗。
见状,众人看向佘映雪的眼神里,已经不可抑制的带了同情惶恐的意味,甚至有些熟知苍帝脾性的人,已将佘映雪看成了死人一般,连同情都觉得奢侈了。
自作孽,不可活。
说的,估计就是佘映雪这种人。
佘煜霖见状不妙,连忙从看客的角色中抽身而出,快步走到佘映雪的身边,拱手道:“苍帝勿怪。七妹妹怀有身孕,颇受影响,这些日子本皇子也领教到了她的孕妇脾气,懂得其中的滋味。我兄妹二人携使团而来,究其原因,公私皆因谌王爷而起。而方才谌王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了那样的话,七妹妹一时备受打击,口不择言,情急之下说错了什么,还请您谅解。”
若非装睡,顾惜若估计要为这对兄妹拍手叫好了。
单就佘映雪那样的态度,又对一国之君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说被狠狠处罚,至少也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三皇子倒是聪明,轻轻巧巧将此事归咎为佘映雪身怀有孕脾性较大,听了段天谌的话后,又备受打击口不择言。纵然苍帝心中不平,却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一个孕妇开刀。否则,苍帝就站不住理,甚至会让在场的朝臣女眷们大失所望,影响帝王至高无上的形象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