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屹暝心下讶异,就算是之前在森林里商讨此事时,也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眸蓦地一眯,话锋也陡然转冷,“埃图挞首领,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这么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立即紧握成拳,仿佛只要埃图挞真的说“是”,他的掌风就会毫不犹豫的挥过去。
埃图挞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被他如此恶劣的警告,心中也十分不悦,反唇相讥,“柳公子,反悔之事,从何说起?倒是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般近乎警告的话语又是做什么?如此种种,实在是让我很难去相信你诚心实意的合作啊!”
柳屹暝冷不烦挑眉,心中虽极其窝火这个野人的说话方式,可也知道此刻并不是与他算账拌嘴的最佳时机,尤其是在看到城楼上并无半分退意狼狈的顾惜若时,起初的疑心和芥蒂也尽数消退。
他抬手指着城楼上的顾惜若,冲着埃图挞冷笑:“看到了吗?那个女人,便是你们此次的劲敌。若是能够擒住了她,岐城的百姓已经不足为惧,到那时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可以尽数握在掌中了。”
埃图挞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眯着眼肆意打量着小小的顾惜若,忍不住诧异道:“以前,岐城的主事人不是那个名叫明哲的人吗?何时竟来了个女人?难道此次天也助我?”
多年前,他也觊觎岐城百姓的富庶生活,想要带着森林里的人出来抢夺,却被明哲打得落花流水,不得已才退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经过这些年的准备,他自认为能够一雪前耻,不成想,此刻看到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感到万分诧异。
提到明哲,柳屹暝双眸又忍不住眯起,阴柔之光尽数释放出来,齐齐朝着城楼上的顾惜若射去,语带不甘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女人。明哲可就是死在她的手上的,想当初那利落狠辣的一剑,直接将明哲的脸劈成两半。今日,若不是明哲的女儿在城内接应,等到这个女人出现在城楼上时,你想要让这些小东西窜入城里,还需要费一番周折呢!”
埃图挞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起那城楼下叫嚣不休的女人,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城楼上,苏靳寅时刻注意着埃图挞的动静,此刻见到他和柳屹暝说完话后,直接毫无顾忌的将目光定在顾惜若身上,暗道不妙,也顾不得尊卑身份男女之别,一把将顾惜若拉扯到了身后,颀长的身形瞬间将她笼罩在了一片阴影当中。
顾惜若心下不解,以她大女子主义的思想,临阵时岂有躲到旁人身后的说法?窝囊到这个地步,她还不如躲绣房里绣花了,跑这里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苏靳寅,你给我让开,”她一把甩掉苏靳寅紧扣着皓腕的大手,挑眉斜睨着他,颇是不满道,“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没必要躲你的背后。顾惜若还不是个临阵退缩之人。你且看着吧。看我如何将这些人逼退。”
苏靳寅张嘴欲劝,可在她暗含警告的明亮目光中,不得已将到了唇边的话尽数咽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扯住她皓腕的手,心思几番浮沉间,那手便收在了身前,另一只手抚上,仿佛还在留恋着方才那一瞬间的余温和柔软触觉。
顾惜若没功夫理会他的失常,双手抓着城墙,身子微微前倾着,冲着那埃图挞大声喊道:“埃图挞是吗?早就听说过你多年前的败绩,如果你以为站在这里的是我这个女人,就能得偿多年的贪念,那么你就错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一旦敢让城里的这些毒物动起来,你身后那片森林,绝对会付之一炬。”
不是比心狠吗?
她会让他们知道,谁的心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