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公主为何不愿嫁给流月的澄亲王。和亲,不是一个公主最理所应当做的事吗?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那不过是那些不敢担当自己国家责任的公主逃避的叹息罢了,她不相信,公主明明是浩辰最无畏的女子,却在她不该逃避的时候逃避了。
百里公主给了她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她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那一天的血腥,成为她以后宫廷中死于她掌下无数亡魂的垫脚石。
百里公主教她习武,教她礼仪,甚至在一次酒宴之后对她说“你以后将是最至高无上的人,本宫现在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你不必言谢,到时,自有用你的地方。”
她不明白,宫中宫女成千上万,为何公主会挑中她?百里公主,怕是远没有人们传诵的那样简单。
一朝和亲,天翻地覆,她的光芒绽放,回首满路血雨。
谁能想到,流月尊贵无比的太后,竟是浩辰王宫里最卑微的宫女?步步心机,处处算计,踏着无数深宫嫔妃的尸体和呻吟,伴随着耳边昼夜不息带着血腥的毒骂和诅咒,她,曾经的恭亲王府庶女,一个伺候小姐的卑微的丫环,终于登上了流月多少带着狼子野心的男子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位。
被流月这些年来在她的治理下不是很好么?流月少有战争,反势力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些个老臣各个打着忠义的名号嚷嚷着要卫国出去她这个妖孽,她不是照样好好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比谁都好?
她不甘,她不想再回到以前任人欺凌的地步!
可她如今已是年迈的妇人,曾经血溅朝堂杀伐果断的太后老了,她再不复过去的意气风发。
她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胆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王秀兰,冲那个主宰生杀大权的男子吼道:“你若是毁了我,就永远别想得到它!”
“呵呵,”男子的声音系似从天际传来,忽远忽近,每一个起伏都足已让人心头为之一震,似隆隆战鼓由远而近的敲打乱了战场上数万带伤流血士兵的心跳:“恭亲王府小姐,守着它的秘密那么多年,应该也累了,今日,不如就此解脱?”
他,他知道?强按下的恐惧顿时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他这么些年不曾反抗,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
不,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想拿出她应有的太后的威仪,却只能声音发颤地道:“你,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告诉你它在哪,你放过我,放过我行不行?我没有错啊!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已,我只是,只是不想被别人当成玩弄的工具,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她竟然猛的冲向那个高大的黑影,想把那个又一次让她感受到被别人踩在脚下的男子撕碎!
如此,她就可以自由,她还会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黑暗中一抹白光闪过,三丈鲜血溅薄薄的朦胧窗纱,朵朵细小的红梅在冰如寒冬的夜开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