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远拉着个脸说:“就是我哥。都什么年代了?还家主不家主的。”摆手一让,没用门外的佣人带路,率先往餐厅走。家主这个词让他很反感,好像自己无端端就矮了一截似的。
几个人转到餐厅,韩韬和左知遥还没下来,潘明辉去洗手间,韩远和赭梁也不讲究,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佣人布置餐台。
洗手间里,潘明辉绕过玻璃屏风确定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开始给家里打电话。在他同样位置的楼上也是洗手间,左知遥正在洗脸。
韩韬靠在门上看着他一捧一捧地撩着水往脸上扑棱,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拿起旁边的毛巾皱着眉头给他擦脸。伤口早已经收口,那一线新皮细嫩的很,被冷水以及泛出艳红色。
“没事儿,都好了。”左知遥甩甩手,仰着脸,闭着眼,眉毛很睫毛都湿漉漉的,说不出有多乖。
韩韬叹口气,丢了毛巾扶着他的后脑吻上去。这个孩子,训起人来头头是道,料理事情无比狠绝。他之前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此刻心疼却密密扎扎地捆了上来。如果不让他一个人做博野……如果当初不放他走……再往前,如果在左家出事的时候帮他家一把……万事没有如果。那时候他只当他是个好看的少年,并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心疼他。心疼才知道,现在的心情早非当初了。
韩韬越吻越重,勾着他的舌头撕磨啃咬,左知遥哼了一声疼,得到的是更狠的一咬。
“疼吗?那就对了。”韩韬放开他,舔舔他的嘴唇,眼神灼热而危险,“谁允许你四处挑衅的?嗯?在做事情之前,想过后果吗?这么的一意孤行……”
“想过的。韩韬,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赌。人活一辈子,不是生就是死,活着就不说了,死也分很多种,死的窝囊或者死的痛快。我就是不愿意窝窝囊囊,我就是不乐意看我烦透了的人还好好地在太阳底下蹦跶,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反正死的不是我自己!”
啪!韩韬一个耳光掴过去。
左知遥脸被抽的一偏,乜眼看着韩韬,笑得好像挨揍的是别人:“一点儿不疼。舍不得打我?”
韩韬捏紧了拳头,双眼喷火,心底一片冰凉。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生气过了?偏偏都气成这样了,抬手的一瞬间居然想到的是这糟心的东西前几天才受的伤。父亲的葬礼后他从没觉得在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自己上心,偏偏就在这么块滚刀肉身上动了护着谁的心思。而对方就是个横冲直撞的混不吝,听听他的话,追求的是死个痛快。韩韬心里一时泛上来说不出的无力感,直觉头重脚轻,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被左知遥从背后抱住了。
左知遥*的手一把抱住韩韬,从来都坚定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韩韬,你是舍不得我吧?”
韩韬没说话。
“是舍不得我吧?”左知遥一口咬住韩韬的肩膀,韩韬肌肉一僵,又慢慢的放松下来。
“左知遥,你当自己天下无敌?”韩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