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兰大惊。
雷一已经掠了过去,一把抢下孩子道:“我来!”
明玉看着雷一,看着已经奔到雷一身边抢孩子的雷兰道:“我自小吃药丸就跟吃糖豆似得,比你们更有抵抗力。”说完,轻轻抱过呆呆看着他们的孩子道,“姐姐来照顾你好不好?”
那小孩脸上泪水未干,止住哭声,脸色突然僵住,他激烈挣扎了起来,明玉没有防备,小孩哧溜滑到地面,急急退开道:“我祖父祖母父亲哥哥姐姐叔叔伯伯都死光了,家里的仆人都死了,我可能也会死,我娘说我不能随便跟人接触的,你们离我远点。”
明玉这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的服侍低调却奢华,他一副受了惊吓的小鹿似得,水汪汪的眼睛都是恐惧,手足无措。
雷兰捂住嘴巴,流下泪来,就这样丢在草垛上,这般情况下,还让孩子不要随意接触人,一个年幼的孩子真的能活下去吗?
明玉仰首,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天蓝云淡,万里晴空,她泪水不停坠落,耳边听王志道:“这是淮城府尹李立的孩子李文书。”
雷一挑眉问道:“淮城府尹李立,皇上曾盛赞国之砥柱的李家。”
王志深有概叹道:“是,若非李府尹当机立断,一开始就隔离了病人,后果不敢想象。李府尹带着大夫日夜出入隔离区,以致身染瘟疫而死。这般境况下,没有人愿意照顾染病的人。”
“李府尹去世,李老夫人丧子,李夫人丧父,幼儿丧父,李家一片愁云惨雾,哭声哀啼,那般情况下,李夫人李小姐强忍伤痛率先进入隔离区。李老太爷更是以家族族长之名,号令李家族人,为国为家为子孙万代共赴国难。”
“李家族人奋不顾身,按照御医吩咐一一区分病人,划出轻重缓急各个隔离区。若非如此,东冥就算战场上不败,瘟疫蔓延开去,必定十室九空。”
雷一眼眶通红道:“国之砥柱,圣贤之家,圣德之妇当如是。”
雷兰道:“李家的儿子,我们不能放任不管。若我侥幸不死,定要详细禀报主子,请主子做主为李家树碑立传。”
李文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上泪水横流,拱手作揖道:“家父在天有灵,定可瞑目了。”
他这番小大人样子,更惹的明玉泪水涟涟,她蹲下身子道:“李府尹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会保佑你的。你这般年纪无法独立生存,在瘟疫没有治好之前,我来照顾你。”
李文书的小脸犹有泪痕未干,愣愣道:“可是,不会传染给姐姐吗?”
明玉浅笑道:“不会,我从小吃药丸就跟吃饭一样,什么瘟疫都打不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