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必要的官署衙门,以及演武场、皇家专属实验室、马球场、汤泉区域以外,实际上住人的地方并没多少。整个紫微城的宫廷仆人的数量已经被精简到七百人。
“所以,你就把省下来的预算都尽情地泼到这些疙瘩里咯!哎,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们这些专业官僚会多么节约预算。”李康宁的嘴角略微抽搐。
见皇帝如此尬笑的样子,阎立本有些琢磨不透。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头子试探性地解释道:“圣人,大唐如今国库充裕,财政收入年年攀升。这事关帝国颜面的工程花费了区区五十万贯,确实不足挂齿啊。”
在阎立本看来,两年内花费五十万贯来修缮皇宫建筑群这样的投入,对于每年财政收入超过六千万贯的帝国而言只是小打小闹。对比以往历史记录中的宫廷建筑工程,此次投资相当节约且资金的利用效率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更何况,这些年我朝的对外战争开销以及皇家开销已经相当节制了,这两年多的紫微宫的修缮显然并未对财政造成明显负担。
实际上,全国性的水泥马路交通网的建设以及邮驿系统的进一步完善,所需的投资要比修缮紫微城的花费高一个数量级。所以,阎立本思前想后依然没明白圣人为何还会觉得这项宫廷工程耗资会过多。
“行了行了。”李康宁摆了摆手,打断了阎立本的话,“阎公你无非就是认为,这英魂殿和万象神殿都关乎到大唐的天威嘛。以你的经验来说,这项工程的花费并不算多。我可以理解。”
“嘿嘿,陛下圣明,臣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事关帝国颜面的工程确实不可等闲视之。”阎立本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憨笑道。
与这位皇帝相处久了,阎立本也觉得这位人间帝皇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存在,只要自己别拐弯抹角就很容易与之交流沟通。
“呵呵!”李康宁仍然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习惯了身居庙堂之高的职业官僚看来,这样的开销费用当然不多。当然我也可以理解你阎立本的良苦用心,但是我希望你下次能够尽量节俭办大事。你想想,徐州那边至少三个县受灾严重。若这笔巨资也可以剩下十几万贯,也可以以以工代赈的模式投入赈灾行动。”
阎立本立即露出紧张且严肃的神色,赶紧点头鞠躬,说道:“圣人说得极是,臣谨受教!”
李康宁背靠着栏杆,拍了拍黑色衣摆上的一抹灰尘,又整理起自己的那双碗口大的略窄的袖口,“至于我的屋子,有这样一个紫微殿就够住了,家里其他几个小朋友在洛阳也有自己的府邸。未来几年内用不着再给朕建造其他的琼楼玉宇了。”
这老头内心有些汗颜,当了几年宰相,到头来还是发现自己的道义觉悟竟然还嫩得很。
李康宁也没立刻理会阎立本,只是转身望向东方。
远方乌云密布,似乎降雨量不少。
望着东边的天际,李康宁的心里略埋了一丝不安,但他依然故作平静地说:“安乐那边已经遣人送来了消息,徐州灾区的十多万民众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接下来灾后重建工作可得迅速且有序地开展咯。前几天给你交代过很多东西,剩下的你应该懂。”
“臣明白!”
“嗯,明白些什么?比如?”
阎立本赶紧低头回答:“还要严加防范次生灾害,比如瘟疫。灾区群众的卫生工作必须做好!伤患必须隔离救治,尸体必须火化,防止传染病蔓延!还有许多关键的设施,比如公共茅厕的增设,公共医院的建立。还有,百姓需要干净的食物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