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辛万苦,李亨一行终于到了平凉白草墩。杜鸿渐等人闻讯前往迎接。说起一路艰难,李亨感叹不已。他说:“见到你们,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杜鸿渐也说:“臣等也着实为圣上和殿下担心,如今见到殿下,知道圣上龙体无碍,方才稍许心安。”
李亨一直拉着杜鸿渐的手不放,恳切地说:“之巽,你来了甚好,为小王谋划破敌之策,小王不胜欣喜。”
“国势衰颓,惟多殿下能拯救危亡,能为殿下效力,足慰平生。”杜鸿渐又说道:“朔方兵马精壮雄踞天下,灵武又堪称用兵之宝地。现在,回纥和吐蕃都表示愿意归附我朝。虽然河北许多县郡都被贼寇占据,但是,那里的百姓都对贼寇深怀仇恨,切盼归顺大唐。今殿下驾临,众望有归,殿下在朔方整顿兵马,备齐粮秣,然后,领大军挥师向南,必定能一举剿灭叛贼。”
“司直所言极是,正是因为被司直表章打动,小王才决定到朔方。”
李亨到达朔方治所灵武,河西、陇右节度使王思礼前来参见。李亨又派人到河北请来了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将军。共议破敌之计。并使人去到回纥,请回纥出兵助战,回纥王欣然允诺。而后,西域大军也加入到李亨麾下。很快地,李亨手下有了一支十五万人的大军。
秣马厉兵,指日南征。这时,杜鸿渐上了一道表章,奏请李亨在灵武继皇位承大统,登基称帝。李亨一看,被唬了一大跳:“这,万万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
“社稷蒙难,父皇出京避乱,这个时候登基,无异于僭越篡位了!”
杜鸿渐却说:“正是为社稷计,为万民计,为圣上计,微臣才劝说殿下即刻在灵武登基。”
李亨还是摇头:“太急了些,无论如何,也要求得父皇首肯,他若是禅让,才更加合理合法,不被天下人指责。”
“圣上远赴西蜀,路途遥远,不能亲自处置紧急政事。而平叛军机事务,为天下第一要务,用兵遣将,上疏上表,须得远走西蜀,颇费时日,等得圣上下制,军情已有变化,一旦贻误战机,万事皆休。此为第一。”
李亨不作一声,默默地听着,脸上表情淡漠清冷,杜鸿渐的话,似乎一句也没有听得进去。
杜鸿渐又说:“二者,圣上年事已高,已过耳顺之年,龙体欠安,精力不济,有紧急事务,不能及时做出决断,圣上若是不能自决,把国家大事交付于身边近臣,有那等奸佞之人,如先前之李林甫、杨国忠,置圣上江山于不顾,出于私心,掺入个人私货,贻害天下,祸患无穷。殿下难道没有亲身领受?”
听到这里,李亨不由得轻轻地点了点头。
杜鸿渐侧目一看,觉得李亨已是有些心动,摇唇鼓舌,继续说道:“其三、如今殿下与圣上相隔千里之遥,不能旦夕相见。如果有心怀叵测之小人,在圣上面前进几句谗言,殿下有口莫辩,父子因此而彼此猜忌,难免不生出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