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国夫人一下子拉住了杨贵妃的手:“好妹妹好娘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圣上让位于太子!”
杨贵妃低着头说:“二姐,你把妾身的本事想得太大了。妾身不过后宫一个妃子,他是一国之君,他要做什么,谁能可奈其何?!”
“此事杨钊他知道么?”
“三郎是随意向妾身说起,并未诏告群臣。”
虢国夫人放开杨贵妃的手,立起身来,果决地说:“二姐这就出宫去找杨钊,让他设法阻止圣上禅让。无论如何,这个皇位决不能让出去,圣上一旦退位,吾等的死期就近在眼前了!”
听了虢国夫人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上。杨国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入朝以来,他从未有一言一行拥戴过太子,相反,他处处作梗,处处设局,惟愿东宫易主。太子李亨不是傻子,朝中也有他的众多耳目,杨国忠深知,对于他自己,太子也是切齿痛恨,恨不能食肉寝皮而后快。他登基之日,便是杨国忠断头之时,虽然还有明皇庇佑,但是,退位的太上皇不一定能够制约当朝皇帝的作为。杨国忠想着想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不寒而栗之感。
虢国夫人是急性子,见杨国忠沉吟不语,急得跳脚:“杨钊,你倒是说句话呀,该怎么办,快快拿个主张出来!朝中哪个不知,你与太子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太子只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你。他若是登了皇位,你就伸长脖子等着挨刀吧!”
杨国忠冷冷一笑:“哼哼,岂是杨钊一人倒霉,他要是得了皇位,弘农杨家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所以妾身才急急忙忙地来找你,你现在是我们弘农杨氏最得势的人,你不拿个主意出来,那时候就是滚烫泼老鼠,一窝子都是死!”
生死攸关,绝不能等闲视之,杨国忠皱起眉头,在屋里踱了几圈,猛然站下,对虢国夫人说:“去找大姐、五妹,加上你我二人。当然,还有贵妃娘娘,她开口最有份量,圣上绝不会听而不闻。我们弘农杨氏一起到圣上面前,求他万不能让出帝位。你们姐妹几个,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在圣上涕泪泗涟,痛陈厉害,几行清泪,比万句诤谏还有用!”
虢国夫人连连点头:“是啊,身为女流,也只有这个本事了。”
“事不宜迟,今晚,就去兴庆宫面圣!”
“好,妾身马上去找大姐和小妹,聚齐了,一起去兴庆宫。”
初夜时分,细雨淅沥,杨贵妃遣了两个宦官到了勤政殿,请明皇到太液池旁听雨。明皇牵念着前方战事,本无心情,宦官却长跪不起,说娘娘交代,圣上处置军国大事,连日劳累不堪,心绪不宁,今春雨潇潇,雨打满池荷叶,翕然有声,聆听雨打荷叶,最能排遣心中烦忧,请圣上务必驾临。
明皇说:“回去告诉娘娘,朕有政务要处置,改日再说罢。”
跪在地上的宦官还是不肯起身:“娘娘说了,近日,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痛击史思明,捷报频传,圣上连日辛劳,既然前线大捷,圣上也该松泛一下,稍稍休憩,免得娘娘悬心。”
推辞不过,明皇只得立起身来:“走,前头带路,朕听宣,去太液池陪娘娘聆听雨打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