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鉷果然按照自己的意思写了上疏,明皇看了,心中十分不悦,把上疏扔到了案几上:朕爱你是个能臣,给你台阶下,你却不领情,居然为反贼辩护。分明没有把朕看在眼里,朕也就顾不得你了!
王鉷却不知圣心有变。第二天,参与朝会,陈希烈在群臣面前说起了邢王叛乱:“邢縡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王銲自以为朝中有人撑腰,贼胆包天,横行无忌,伙同邢縡,妄图搅得西都大乱。”
王鉷在朝中专权数年,权势熏灼,除了明皇、李林甫,其余的臣子从不看在眼里。陈希烈虽然身为左相,为人懦弱,惟李林甫马首是瞻。今天,竟然也敢当着众人的面冷嘲热讽。王鉷不由得气冲斗牛,愤愤然大声呵斥道:“你陈希烈算个什么东西,平息叛乱你寸功也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陈希烈反讽道:“你有资格,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一说你家兄弟王銲是怎么参与其中的吧,不是有你这位七兄撑腰,他有天大的胆子敢于谋逆造反!”
“你住口,老匹夫!”王鉷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一口吞了陈希烈,被群臣作好作歹地拉开了。
事情传到明皇耳中,明皇只是冷冷一笑:“命左相陈希烈、御史中丞杨钊共同勘问王銲一案,另着吏部下文,免了王鉷的京兆尹!”
王鉷气愤难平,回到中书省,奋笔疾书,写了上疏一道,辩白自己为何在朝堂失态。谁知到了内廷门口,内侍们推三阻四,没有人愿意把上疏送到明皇手上。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叹息一声,掉头怏怏离开了内廷大门。找到李林甫,想托请他把上疏呈交玄宗。李林甫摇摇头,不接王鉷的上疏。
王鉷一颗心调入了冰窖,他把上疏再次递到李林甫手边:“恳请李相代为转呈,此是下官最后的机会了!”
李林甫还是摇头:“你凭意气用事,断送了自己,老夫也帮不了你了!只是便宜了杨钊那个小人,他此番接任了你的京兆尹,这以后,这朝中怕是无人能盖过他的风头了。”
陈希烈和杨钊提审王銲。杨钊兜头便问:“你与邢縡作乱,王大夫知情否?”
王銲没有迟疑,脱口答道:“七兄不知!”
“事到如今,你要说老实话,如果隐瞒不报,于你无益,罪加一等,于你七兄也不是好事,他包庇纵容,与你同罪!”
王銲还是一口咬定:“在下是受邢縡胁迫,起事之前,在下已经离开邢宅,谋逆之上,七兄一概不知。”
勘问夜以继日,从白天问到晚上,王銲抵死也不改口。杨钊和陈希烈为了坐实王鉷罪名,只得另辟蹊径,把与王鉷交好的官员拘押讯问。这一问,竟然问出了任海川和韦会被杀之案。杨钊陈希烈如获至宝,马上具文,上报了明皇。
明皇一看,拍案大怒:“身为朝廷重臣,居然如此怙恶不悛!杀了术士也还罢了,竟然杀到了皇亲国戚头上!若不是邢王作乱,事情败露,韦会之死就冤沉海底!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钊在一旁火上浇油:“草菅人命,法理不容!更何况他连陛下的亲属也敢于下手,此人居心太过险恶,我朝立国至今,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微臣看了,也觉得惊骇不已,王鉷实乃古今第一国贼!”
盛怒之下,明皇在大殿中像是一头困兽一样疾走,指天画地,恨声不绝:“朕饶得过他,上天也饶他不过。”他咬紧了一口银牙,问道:“那王銲还是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