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贞听了,瞠目结舌,想不到随口说了几句话,王均竟然当成真的了,如今木已成舟,是笑纳还是谢绝,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想了一阵,他对王均说:“主薄厚意,受之有愧,却之不恭。既然已经盖好,本相也就领情了吧。切记,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只有你知我知。”
王均连连点头:“卑职明白。”顿了一顿,他期期艾艾地问道:“张相,卑职所托之事,不知有无结果?”
张嘉贞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是答应了王均的托请,让他进京当御史。这宅院原来不是白白奉送,而是为了求官才馈赠给他的,因答道:“这个嘛,你也知道,得有空缺才行。”
“不知空缺几时才有?”王均见张嘉贞没有拒绝收下住宅,以为自己手中有了把柄,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低三下四谦卑温和了。
“这个嘛,急不得,要慢慢来。”
“慢到何时?请张相给个明示。”
张嘉贞笑一笑:“王主薄,请放心,身为一朝宰辅,既然答应了你,肯定就不会让你白白高兴一场。回去吧,等御史台报了空缺,补阙的第一个一定就是你王主薄。”
王均喜上眉梢:“谢张相。”
王均自以为处置机密,殊不知有个对头早就盯上了他的行迹。他套取库银,他诡秘建房,一桩一件,记得清清楚楚,对头隐忍不发,只等圣驾降临神都,要给他来个拔锅倒灶连锅端。
神都满城欢愉,贺了今上诞辰。在洛阳宫居停半月有余,明皇准备回转西都。临行前召见全体洛阳高官,品行优良的,给予嘉勉,官风不正的,给予训诫。百官恭聆圣训,堂上鸦雀无声。
说得口渴,明皇刚接过高力士递上的茶盅,饮了一口,堂下突然有人大呼:“圣上,微臣有本奏上!”
明皇吃了一惊,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高力士赶紧上前轻轻捶打他的后背,明皇才喘过气来,目视堂下百官。有一人,三品服色,昂昂然立在正中。明皇问道:“你是何人?”
“微臣洛阳录事参军陈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