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下雨就腿疼,老毛病了。”
老牛头清理出一片空地,靠篱笆更近了些,眼神忽然黯淡,又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你牛哥……”
老牛头忽然噤声,他看到高仲的身子突然抖了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笤帚上的水珠滴答滴答,水洼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像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
“牛哥他,他,可能回不来了。”
高仲声音有些沙哑,别过脸去,不想见老牛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也不想让老牛头见到他无力与悲切。
牛盛子大他三岁,二人自打光屁股就在一起玩,撒尿和泥的交情,高仲撒尿,牛盛子和泥,偶尔高仲实在没有,就牛盛子撒。
穷人没什么未来,所以童年才显得弥足珍贵。
穷苦已经深深嵌入明安村村民的骨子里,他们没有技术,没有本钱,只有一身力气。
知识改变命运,为什么不去私塾上学呢?
一文钱恨不得掰开花,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送孩子去读书认字。
而且当手里有两个铜板时,苛捐杂税早就收五个铜板了,倒欠的三个铜板要一家人拼了命努力才能还得上。
活下去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与热情。
“小仲啊,你也别难过,盛子的命就是这样,咱们谁也斗不过命啊。”
老牛头嘿嘿笑了几声,皱纹里却只抖出苦涩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