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轻轻起来,透过窗外投来的惨淡月光,看到那张蜡白、虚胖的脸,恶心!
绿珠鬼使神差地摸索到石崇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地抽了出来。她一步一步在榻前徘徊:为余威报仇?为缪兰报仇?为被石崇杀害的姐妹们报仇?
她举起了匕首!
可她定睛细看,却是张横枪跃马、金盔银甲英俊的脸,那对上扬自信的眉,那双款款情深的眼。
手中的匕首迟疑了,她的身颤栗了,她的心紊乱了。
她缓缓地闭上双眸,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她咬了咬牙,使劲朝自己的心脏戳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触及胸膛的瞬间,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了。绿珠惊讶地睁眼一看,是石崇。石崇夺过匕首,顺势将绿珠紧紧搂在怀里,“珠儿,你疯啦!”
绿珠呆滞的眼神。
石崇忙不迭地劝慰道:“珠儿,我知道,珠儿怀念自己的家乡绿萝村,珠儿羡慕男耕女织的平民生活。珠儿,季伦舍了官场,舍了金谷,季伦愿陪伴珠儿到天涯海角,愿陪珠儿到海枯石烂。”
绿珠无力地瘫靠在榻前,仇恨向私情妥协了。
公元300年仲春,司马伦篡权,自封为宰相,将孙秀提升为侍中、辅国将军,兼相国司马。
此时的石崇明显地感到了司马伦和孙秀的威胁,他隐居之心不再犹豫。那日上朝,石崇瞟了一眼趾高气扬的司马伦,试探着向司马衷言道:“陛下,微臣多年为官,现已略显身心疲惫,不知尚能倾力为陛下效劳否?”
司马衷大大咧咧:“石爱卿,你已位列九卿,还嫌朕给你的官小吗?”
“非也。微臣已年过半百,甚感力不从心,只想赋闲金谷草舍,安享晚年。”
司马衷乐了:“石爱卿虽愈半百,尚属年富力强。你看皇叔爷,年纪比石爱卿大多了,人家老当益壮,一进京便抢了个宰相高位,如今还乐此不疲呢。”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司马伦听得胡子都翘了,他声音威严低沉,令人不寒而栗:“陛下,石卫尉既不愿为官,辞便辞了,难道要他老死在权位上吗!你便让他上表来,准他辞了。”
这下吓得傻皇帝直哆嗦:“准辞,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