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爱卿,尚有一事叮嘱于你。衮、青一带,近来颇不安宁,赵王身负重任,不可离开邯郸。金谷园开园,你就不必请赵王来京了。”
“遵旨。”石崇退了出来,他暗自思忖,这真是大喜中有小忧。开园大典所邀请之嘉宾,其中也是有赵王司马伦和孙秀的,如今不邀,日后相见,如何向司马伦交侍?这下难住了自以为擅长处置疑难杂事的石侍中。
石崇紧锁双眉,信步来到聚芳楼。远远见到绿珠,连忙将双眉松开。但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还是让绿珠看见了:“季伦,何事紧锁双眉?”
石崇想了想,也不隐瞒,便细细说了一遍。绿珠叹了一口气,说道:“现今之事,不如实话说了还好。”
“此话怎讲?”
“圣上不许赵王进京,你肯定不能违了圣命。然而赵王亦不可得罪,只能如实向赵王告知圣上所说衮、青两州之事,方能让赵王内心平衡。”
“万一赵王怪罪于建儿,如何是好?”
“从圣上对建儿说话的口气看来,圣上担心赵王觊觎大位,已非近日之事。赵王应该不会迁怒于建儿的。”
石崇沉吟道:“此话也有道理。”
于是,石崇派人亲往邯郸,告知金谷园开园之事,并说武帝担心衮、青二州情势不佳,不敢动劳赵王进京参加开园大典。
司马伦听后哈哈大笑,并不在意。孙秀却说:“不然。赵王可记得前些日子那毛头小子欧阳建来邯郸送长生不老丸时,赵王曾提起想回洛阳辅政之事么?”
“当然记得。”
“一定是那小子添油加醋,奏了赵王一本,才惹得皇上提防起赵王来,连金谷园开园如此盛大聚会都不让您参加。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马伦听后顿时气得哇哇大叫,咬牙切齿地大声咒骂了一通,对欧阳建恨之入骨。
三月初八,金谷园开园了。
金谷园果然非同非响!此园占地三百余亩,前两年移种的一万多株丈余高松柏青桐以及几千余株当地特有的金涧柿饼、石榴和芳梨已长得枝繁叶茂,亭台楼阁在郁郁葱葱间时隐时现。园中引来了金涧之水,形成无数条小溪,萦萦绕绕,蜿蜒于各个景点。溪水流经之处,建起了不少各具特色的水榭楼台,连结了许多人造的鱼池荷塘。令人想不到的是,为营造出绿珠家乡的岩石溶洞,石崇费尽心思,在土山上硬挖出了土窟,从南国运来钟乳石,装成石芽、石笋,与双角山上的盘龙岩几乎一模一样。
如若你在园中登高远眺,看到柏林、竹苑、果园、花卉、药圃分布错落有致,认真分辨,会看到不同颜色的林木和建筑,隐隐构成两个篆体的大字:金谷!足显出设计者的良苦用心。
金谷园的主建筑崇绮楼高耸正中,十层楼,高约三十丈。左、后、右各有裙楼三进,结构十分特奇,风格典雅透着华丽高贵。主楼顶是敞开的,可在顶楼观赏全园景色。楼的四周是花卉,四季均有不同的鲜花盛开,此时的迎春花、芍药花、月季花已争相开放。
放眼看去,小溪连着荷塘,水榭衔接花径,楼宇倚傍山岩,柳枝剪碎艳阳,构成了崇绮楼魅力无穷的整体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