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一阵激动,刚要说献绿珠给武帝之事,谁知鬼使神差,他忍住了。只是说此番采访交趾,各郡县有不少贡品,已列好清单,等着面见武帝,献上贡品。
赵王伦说道:“此事圣上已经知道。石将军多年征战,一贯勇武无畏,报效朝廷,为人却是廉洁清正,生活清贫节俭。陛下原已答应石将军,此次所得贡品,尽赠予将军,以作日常生活与应酬之需。”
石崇谢过赵王伦,回到安阳乡侯府,心里暗自欢喜:交趾贡品加上越城岭剿匪所得,比在阳城捞得的第一桶金多了十数倍呀!他突然又想起了金谷涧,想起了求签时一宏大师的赠言,想起了金谷草庐的那股乌烟瘴气,他的手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墙上悬挂的佩剑——噬人的利剑似乎要出鞘了!
果然当天夜里,金谷草庐遭一群武艺高强的“强人”袭击,劫持了缪兰和紫鸢,一把火将草庐烧了个精光,可怜相邻的金谷寺也烧成一片焦土,一宏大师和寺中和尚,还有金谷草庐中的使女佣人一共二十余人,全部被这把大火烧死。
石崇报了官,洛阳府尹和新任河阳县令对这起案件无能为力,只好以“强盗抢劫纵火,罪犯不知所终”而成为悬案。
石府突然来了一位貌如天仙的少女,石母狐疑而愤懑,老人家将石崇唤至内堂,责问小儿不应娶妻后又私带少女回家,如此不明不白,实乃败坏门风,要么就名正言顺纳为小妾,要么快快赶出家门。
石崇看看左右无人,连忙赔礼,他悄声对母亲言道:“儿子何德何能?怎敢消受这位倾国倾城的娇花。但她却是孩儿护身的金丝护甲也!”
“齐奴儿,此话怎讲?”
“倾国倾城貌,只能贡奉国色天香处。”石崇指了指上天。
“哦。”石母似懂非懂,但她相信了儿子。
石崇告辞了母亲,信步来到后花园。
一到洛阳,绿珠被安排在后花园的聚芳楼中。后花园是石苞当年精心设计的,占地约百亩,亭台楼阁,雕栏水榭,绿树成荫,竹林掩映,再加上百种花卉,千姿百态,春来时千红万紫,更是娇艳迷人。这聚芳楼立于竹林花卉正中,四方均可赏到百花奇景。楼共三层,底层为厅堂,二层为书房及随扈住间,三层是主卧室、观花台和琴亭。琴亭是楼中亭,每到花开季节,石苞便会登楼小居数日,或独自在琴亭抚琴赏花,或邀好友在观花台吟诗作对。
如今正值初秋,百种菊花争相开放,不但不会让人有“秋之肃杀”的感觉,反而误以为是第二个春天杀了个回马枪呢。
石崇选取此处安置绿珠,就是想对她进行深包装,书卷、礼仪、歌舞、乐曲都要她学,以便择机将她献给武帝。
话说石崇刚进后花园,便听到了一阵悦耳的琴声,哦,是在弹奏《深宫怨》,石崇细细听了一下,怎的只有老师示范的琴声,却无绿珠习琴的琴声呢?石崇心中有些不快,他便加快脚步直接登上了三楼。
天哪,眼前的一幕让他呆傻傻愣住了!
琴亭中,绿珠形单只影地轻抚琴弦,那一声声悦耳动听的曲儿,正从她那纤细灵巧的小手儿跃动间尽情释放出来。那身姿,那容貌,哪里有半点凡人的影子?分明让人飘飘然如到了王母娘娘的瑶池,倾听仙姬弹奏的天籁之音。
才几天哪?刚学抚琴的绿珠,竟然能将这曲《深宫怨》弹奏得如此出神入化。石崇轻轻地走到绿珠身边,绿珠曲终凝神,微闭双眸,眼角分明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珠儿,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