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泽自小带兵打仗,每每打了胜仗回来总是春风满面,神采奕奕。
然则今次,他却不似往日一般欣然而归。
虽则他亦知晓帝王之家亲情寡淡,但事到如今,他仍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陆煜尘借兵突袭他亦能理解,只是那十七公主陆明乐,他却不知因何会憎他至斯,他自认为从未在何处亏欠于她。何况,明乐这孩子自小便冰雪聪明,当年他父皇亦曾说,如若十七是男子,这皇位便是她的。可见父皇当年曾是多么喜爱这位十七公主,是以他亦从小疼她爱她,她亦从未因他受过半分委屈。
难道只因他与她的母妃不是同一人,同是兄长便有如此大的差别?
眼下他也没有闲心想这些事情。他虽已打了胜仗,但他知晓,打不赢仗并非最大的麻烦,打完仗该如何去治理国家,如何让百姓能安居乐业,才是他如今亟待解决的大麻烦。还记得孟菲菲曾对他说过“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他如今想来,他作为一个皇帝,应该是所有成年人里最不容易的人吧!
待他匆匆赶回洛城,已是十月十八,小雪,冬天的风吹在脸上,饶是他一向怕热不怕冷,也觉得冷飕飕的。
两月未见妻女,虽则他亦十分想念,然则他一下马却匆匆去了政事堂。
他未曾想到,孟菲菲此刻却也在那政事堂中。
如今初静已在宁书婷的调理下,身子渐渐恢复,今日她便在这政事堂中与柴相商议赋税之事。
孟菲菲平时虽不喜管事,外人看来她性格柔和,唯唯诺诺,如今柴相与她相处久了方才发现这个皇后娘娘实则极有主见,并且有时候她的想法总是出乎意料,大胆新奇,然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
陆煜泽到政事堂时看到的便是两人正激烈辩论之中。他先前虽已然知晓孟菲菲外柔内刚,如今见到却也是一阵讶然。
柴相乍一见到皇上亦是一阵讶然,礼部尚书原禀报给柴相的是御驾十月二十方回京,如今皇帝却悄无声息地自行回了皇城,竟连接驾之礼也未曾举办。柴相心中不禁有些惶恐,只是他心中亦知晓这位皇帝常年带兵打仗,重实轻礼。
只见柴相连忙战战兢兢行了礼方道:“礼部原上报御驾回城之日乃是十月二十,臣等疏忽,接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