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朕还没死。”
“主子……主子啊……您赏奴婢一根绳子,奴婢跟主子去。”
贞宁帝低头看向他,“朕的陵寝还没有封石,带你下去,朕不放心……怎么的,你也得伺候朕升天,看着他们给朕议谥,论……”
何怡贤声泪俱下,“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明白。”
“明白就好……”
贞宁帝说着,用脚抬起何怡贤的下巴,“起来,给朕研墨,朕要写……立储的旨意。”
——
一张生宣在紫檀木的御案上铺开。
朱砂墨,软毫湖笔,端地砚,一炉浓得散不开的案上香……
案前握笔的人是一个弥留之际的君王。
他究竟有没有落笔,笔下又写了些什么内容?
雪声之间,全部无从知晓。
殿外天光渐隐,大雪在呼啸的雪风里肆意流窜。
在除了主奴二人之外,无人旁观的养心殿内,大明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谜被逐渐压下来的积雪云罩得透不出一丝光。
李鱼站在月台上,忽然听见殿内传来一声孱弱的笑声。
接着又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细听之下,又好像是人在滚动。
一首不辩文字的童谣被何怡贤断断续续的唱起,唱到一半处陡然停了,内殿一时无声,只剩下灯火明明灭灭。突然,门前传来一声凄惨的悲鸣声。雪风一下子洞穿了整条门廊,众的衣服猛地被吹向一个方向,廊中所有门窗木骨皆在瑟瑟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