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彦不用死了。
可这一刻,浑身泄气的无力感涌出来,望着地上一滩水迹,他真恨不得就这样死了……
他的尊荣,他的体面,全没了!
祝嘉鱼攥住缰绳,俯下身去看他,笑意盈盈:“世子殿下赢了呢,但您怎么这么狼狈,莫不是害怕死在我的马蹄下?玉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天子勤政爱民,玉京城民风淳朴,我身为首辅之妻,如何敢罔视律法,当街杀人?您呀,多虑啦。”
围观众人霎时发出一片笑声。
没有人责怪祝嘉鱼先前金簪刺马的举动。这平南王世子初来玉京不过三两天,却时刻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搅得他们苦不堪言。祝嘉鱼今日狠狠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在百姓们看来,这首辅夫人是在给他们出气呢!
面对这些粗鄙之人,卑贱之民,顾重彦知道今天自己是讨不回公道了,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受他们奚落,索性两眼一翻装死。
祝嘉鱼也懒得再与他多做纠缠,骑着马回了国公府。
她回去没多久,婆母王氏便吩咐人给她送了盏参汤来,让她补补身子。
祝嘉鱼知道,这是婆母知道永安街上的事,也是这时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嫁作人妇了,她今日实在算得上是胡闹。接过参汤饮罢,她便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去了前院请罪。
王氏正在廊下逗弄着画眉鸟,听身边的女使说儿媳来了,便让人传了她进来,笑着问她:“参汤喝过了?”
祝嘉鱼红着脸福身:“儿媳今日鲁莽行事,很是不该……”
王氏笑着拉她起身:“我让下人给你送参汤,是想着你辛苦了,可不是问罪的意思。照我说,你做得倒是很好,既惩戒了顾重彦,又不至于落人口实,很给卫家长脸!”
“早先同你说过了,我们卫家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人家,你嫁进来,唤我一声母亲,我自然将你当女儿看待。卫家这样的荣华地位,若是女儿想做点什么都要被规矩拘着,那岂不是太没用了?”
她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温声道:“想做什么尽管由着心意去做便是,卫家到底担待得起。往后再有这种事,也不必忐忑与我请罪,我年轻时,也做过更荒唐更出格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