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玉禹还有三步,连衣只需探探手,便可以将玉禹的脑袋割下。她也确实探出了手去,然而。在犀利的真息行将划开玉禹喉咙之前,她听到了一颗水珠的滴响。
这里是苍兰江边,隆隆的水声从来都是主流。然而,连衣听得真切,甚至连云鸾也是听得很清楚,这一声,是只有在深邃寂静的岩洞深处,才能听到的最纯粹的水滴坠落的微响。
下一刻。这一滴水便化做了风云激荡、怒浪排空的大洋,恍惚中倒倾万里。直灌入星河中来。
“镇海八法,水千愁!”
连衣定住了身子,云鸾连忙将她往后一拉,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工夫,头顶上虚空开裂,淡紫色的剑光直贯而下。几乎是擦着云鸾的脚边,插在地上。
整个兰苍江似乎颤抖了一下,而已经有些紊乱的八阵图,也在刹那间再获生机,玉白色的光柱中。甚至隐隐透出浅紫的条纹,瑰丽耀眼。
玉禹低低呻吟一声,身上被浓郁的星力贯入,气脉被压迫瞬间梳理了一遍,当下便有了力气。
他握紧破军仙剑,以剑支地,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八阵图嗡嗡低鸣,千万条气机牵引着周围浑厚的星力,牢牢将他护在中央。
看这固若金汤的防御,再感觉一下已近在咫尺的强敌。云鸾摇头笑叹道:“你的运气还真糟糕啊!”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对玉禹,也不是对连衣说的。
也就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和连衣的身形就在玉禹的眼皮子底下,跨入虚空,倏乎间隐没不见,无论是水千愁的镇海八法,又或是天垣老儿主控的八阵图,均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或者说,水千愁和天垣,也没有在此时要有与她们二人开战的打算。
随着云鸾二人的离去,玉禹总算摆脱了那一直缭绕在心尖的灰黯阴影,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只觉得今日堪称心魔成型这数千年来,最为惊险又诡谲变化的局面。
还好,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