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程池望去。
程池满脸的平静,吩咐清风:“让他进来吧!”
周少瑾这才想到,程许既然出了趟门,走的时候辞别长辈,回来的时候给长辈问安,原是礼节,是她自己考虑不周详,没有想到这些,却怪不得程许。
她忙站了起来。紧张地道:“那,那我告辞了。”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她这个时候离开小山丛桂院,有可能和程许碰个正着,以程许的脾气,说不定匆匆地和程池说上两句话就会追出来……她还不如等程许走了再告辞。她又忙改口道:“您让我到您的茶房里喝杯茶再走。行吗?”说完,周少瑾目含期盼地朝程池望去。
程池心中微讶。
小丫头带着些许的惊惶的目光像被猎人逼到了角落的小兽般恐慌而无助。
她为什么这么怕程许?
这已不是简单的不待见或是讨厌,而是害怕了。
程池心存疑惑,面上却不显,笑道:“你去吧!茶房里还有茶点,喝杯茶。吃了点心再回去也不迟。”
周少瑾感激地朝他投来一瞥,转身就跑了出去。可帘子还在晃动。她又跑了进来,满脸通红地道:“池舅舅,我,我能到您……”她指了指左边的敞间,“那里坐坐吗?”
她进来后就注意到了,右边的敞间是个书房,大书案上还摊着书和宣纸。左边是个宴息室,只摆了些桌椅香案多宝阁瓷器之类的。而且程池是从右边的敞间走出来的,她怕书房里有什么东西,她不方便看,所以才想去左边的宴息室避一避。
绣绮堂的茶房在两个敞厅之间。
程池猜着她可能是看见程许走过来了,去茶房会被程许看见,只好又折了回来。
“行啊!”他笑着应了,问她“要不要我让丫鬟给您上杯茶?”
“不用,不用。”周少瑾连连摇手。
她要是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喝茶,程许一进来就能看见,那她又何必折回来?
程池也没有勉强她。
周少瑾刚躲到落地罩的帐子后面,程许就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湖蓝色的素面湖绸直裰,脚下穿着玄色掐祥云纹的脸面鞋,神采飞扬,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