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劝不住他,还是想唠叨一句。
她突然后退不动的动作,谢嘉琅尽收眼底。他昨晚让她不自在了。
他垂眸,看着她漆黑的发顶,接过革带,自己戴好,“我得去正堂处理一桩事务。”
谢蝉送他出去,站在甬道前,看他往二堂走去。
谢嘉琅踏出穿廊时,回眸。
谢蝉立在光秃秃的庭院中,没有梳妆,乌鸦鸦的发随意挽了个髻,素衫黄裙,嘴角含笑,注视着他的背影,夏日明亮的日光落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茸茸的晕光。
梦中情景真的出现在眼前,而他不能靠近。
谢嘉琅收回视线,出去了。
青阳把谢蝉的早饭送过来,她吃了,提笔列了几张单子,指挥随从打扫房屋,青阳夜里睡觉打呼,昨晚谢嘉琅和他一处睡,一定没睡好。
随从和仆妇忙碌起来,扫屋子的,晾晒被褥的,擦洗家具的,抬箱子的,进进出出,满院子都是人声。
二堂里,账房的县丞、典吏听见内院传出的动静,相视而笑,议论道:“大人的家眷是不是来平州城了?”
账房先生很乖觉,立刻请随从把里外账本送进三堂。
谢蝉翻看账本,门房、随身差役这些都是衙署小吏,走的外院公账,账目有些复杂,东一笔西一笔的,内院的账目就简单多了,就是一些柴米菜蔬的日常支出。
青阳搬出放银子的钱箱给谢蝉看,谢蝉失笑,还好平州城物价低,内院的人口也少,谢嘉琅又生活简朴,支出小,他的俸禄还支持得住。
如果是在京里当官,什么都贵,花销大,人情往来多,谢嘉琅的这点俸禄肯定不够用,地方官也有地方官的好处。
谢蝉合上钱箱,带着青阳去平州城最热闹的坊市买东西,顺便去和范德方见了一面,范德方要和本地商人谈买卖,住在客栈里,他说等得闲了再去拜访谢嘉琅。
平州城的坊市自然比不上京师的繁华,不过日常用的东西也不缺,谢蝉按着单子买过去,很快堆满一辆车。
回县衙的路上,青阳大包小包提着,感慨道:“九娘你来了就是不一样,大人自己一个人,只知道忙公务,除了买书看书,其他的吃穿住都不讲究!病了还是简单的腌菜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