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栖坐在树下,漫天的落叶似乎都能将她覆盖,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带了两分萧瑟。可在见到千汴慢吞吞移步来时又马上敛了起来,平静温和道:“阿汴又被阿姐训斥了?”
千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随即,他坐到江晏栖身旁来,一起瞧着远处,他问,“栖姐姐不是猜到了吗?”
江晏栖坐在他身旁,抚过他暴躁的青丝,她抬眉看向远方,青雾深处,它们花丛簇拥,始不凋败,可至如今竟已一年光景了……阿姐和哥哥皆不喜大闹,随千汴打打闹闹的光阴竟便过去的这般快了。
她问,“阿汴为何总惹怒阿姐呢?”
千汴蹙起眉头,轻哼一声,“我不喜欢她,自然见不得她好。”
江晏栖笑,“你哪里是见不得阿姐好,分明是见不得自己好。”
可不是,这小傻蛋每次都弄巧成拙。
千汴此次罕见的没有反驳,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他做的分明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事。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道:“栖姐姐或许永远理解不了我那种矛盾的心情吧。”
他觉得自己起初是恨钟祁灵的,是她让君生哥哥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让一个被囚黑暗千年之人又甘心继续被囚,让一个风华绝代之人落下神坛。
可究其根底,她又何尝没有为君生哥哥付出呢?
千年黑暗,禁锢的不止故君生。
昔年的钟祈灵不也是上界风华绝代的倾城佳人吗?
正所谓神坛之上楚倾桉,月揽千山钟祈灵。
其实千汴自己也由衷的希望故君生可以落下那虚伪的神坛。
可如今他每每看到曾经那个万民来拜、风华绝代的灵渊之主,此刻病痛缠身,连下地行走都无法做到时,他又忍不住去怨怼钟祁灵。
江晏栖抬手,凉润的指尖微微抚过千汴轻蹙的眉,她容若春山,纵揽温瑜,“阿汴,命运无常,兜兜转转只能怪自己……”怪自己还不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