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极速,第二日过积县,越平都,日暮之时众人便已赶到了临江。江上有船靠近询问,均是高升上前搭话,来人见是高升,不仅态度恭敬,而且奉上酒食。由此可见,高升在这一带江面上地位极不一般。
当晚众人留在船上,高升下船去采买菜蔬米粮,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郑六一和佟治柏俱各感慨,到底是水路省心省力。高升笑道:“二位不常走水路,不知行船的难处。这是顺水,若是逆流而上,则有苦头吃了!”
第三日上,船只便过了白帝城,进入瞿塘峡,两岸山势雄伟险峻,江面狭窄,当山体挡住阳光之时,整个江面则一片幽暗,犹如一条人工开凿的地道,让人有“案与天关接,舟从地窟行”之感。
过了瞿塘峡,郑六一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沿岸奇峰突兀,怪石嶙峋,连绵不绝,幽深秀丽。
座座高山从面前掠过,声声猿啼不绝于耳。
郑六一哪里见过这般风景,忍不住高声吟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如今身临其境,古人诚不我欺也!”
看着眼前江水浩荡,一望无际,郑六一顿觉心胸开阔,不由自主唱道:“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佟治柏等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这是啥曲子,这么不着调?
但是听着听着,渐渐觉得曲中意境与眼前景物交融,一股苍凉豪迈的情感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击掌和着节拍,跟着低声吟唱。
一曲唱罢,高升笑道:“贤弟是第一次游历长江三峡吧?”
郑六一道:“正是,让高大哥见笑了。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那江水湍急之处,船只究竟该如何逆流而行?”
“行船之难就在这里了,逆流而上船夫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若是遇到激流险滩,则非用纤夫拉船不可。世人只知坐船乐,有谁知道行船苦啊!”说完这话,高升不由想起当年行船的日子,那是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