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寿礼可乐坏了,这个新年真是好事连连!他本想过完新年去凤凰坡,但是纹香已经为他收拾好了行李。
“她生产时你不在身边,如今要不赶过去那就太过了!”纹香说着命荷香赶紧通知老孙和小泉,套上车陪老爷出发。
“你好好陪她几日,待过了新年开始议事的时候再回来不迟!”她嘱咐说。
看着寿礼坐上马车朝他挥手作别,纹香微微叹口气。玉清生个女儿让她既松口气,又有些羡慕。
不过虽然新年丈夫不在身边她倒也安然,没什么,农历新年时他在就好。
她已经习惯了以女主人的身份思考,同时也期待着自己能早点有玉清这样的运气。
“荷香,你说啥时候咱这院里也有个哭哭闹闹的小娃,那该多好!”她带着憧憬说。
在回家的船上叔仁就听黄敬介绍了家乡的情形和变化,待到亲眼看见那些校舍、农场、码头和仓库,看到店铺的繁荣和混沌张满足的笑脸,他才知道兄长这几年真是忙出个不小的结果。
但他还是没料到自己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兄长就不在家,叔仁听说家里添了个小侄女非常高兴,看看红菱期待的眼神,他看懂了许多。
不过毕竟他习惯了做事,不是个“闲看风景岁月,静守香炉紫烟”的性格,虽然这两句被先人很得意地刻在他院内正房的楹联上,叔仁还是很愿意做点什么。
他和家里要了头骡子,骑着在这一带到处走,和马托尼牧师聊上海、南京的生活聊成了朋友。
因为答应牧师陪伴康德生大夫去给几家病重的流民送药,他又骑着骡子出门了。
康德生是医院的主任,以儿科和流行病为专长。他一米八的个头精瘦结实,据说年轻时曾跟着驻欧美军在比利时服役,从随军医生做起,也算上过战场的。
此君看上去总有些郁郁,话不多,但开口就让人知道必须执行。
他的助理医生朱莉是个澳门出生的混血,擅长妇科并且可以做翻译。他们两个坐在带厢棚的马车上,裹在一堆毛皮中间。
“五先生(几个洋人都喜欢这样称呼叔仁),今年冬天雪这样大,明年是不是会有好收成?”朱莉大声问:“你们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吗?”
叔仁抬头看看阴沉的老天,摇摇头说:“那可说不好!”他用手指指农学院方向:
“学校的教授们似乎不看好哩。威廉前天还嘀咕说明年怎么看也是个大旱的年份,为他这句话我大哥已经下令所有冰窖、水池立即存雪,老天现在下得欢,几个月以后的事可难说!”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愣住了,竟没听到朱莉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挥挥手说:
“你们先走,我看到个朋友,说几句话马上来追你们!”然后嘱咐保护的自卫队员几句,骑着骡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