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胖子傻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陪着,还是告辞离开。
李锐忽然又抬头瞧了吴胖子一眼,指着对面的沙发说:“坐吧!再考虑考虑接受我的聘用邀请。该分的钱还是你的,风险让别人去替你扛,不好吗?”
言下之意。他觉得人手不足,想把吴胖子洗白成一个拿年薪的合法白领,或律师或经理。再由吴经理吴律师出面,去找其他的小角色实际投入那个腹黑的行动企图当中去?
如果真是这样,吴胖子当然要欣然答应。可是,跟老板本人谈话得注意分寸。干那些出格的事情,老板向来都是慎言不会直接承认自己表态参与过不法勾当的,通常都是手下或者律师替他出面去传达干坏事的旨意。倘若被抓,牵连到的对象,最多就到律师面前为止,再也牵连不到老大本人。因为老大本人也不会跟手下公然承认什么。当手下请示说:让我去做掉那个敌人吧!老板当然不会点头说好。按例就是使个眼色,律师带着这个想杀人的馬仔。拉到一边单独相谈。
事情闹到最大的地步,当律师也被抓的时候。也会认定是律师背着老板私下干的。该老板从来不曾对该律师暗示或明示过什么。
想到自己也要成为老大身边的这样一个黑律师,吴昌硕的心中激动兴奋,一时忘记了害怕。乖乖地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对面,老老实实坐下来假装思考。其实他不用思考,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心里同意了。
他假装思考是为了,这时候倘若说好了,李老板大概就会说:“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我想静静。”
吴胖子不想走,他是真心想多呆会儿,跟新老板混了脸熟。即便不说话,默默的陪着,也就更像个真正的老大身边贴身的亲信了。
这时候李锐是真的想要吴昌硕帮他去主持从警察手中夺宝的犯罪计划。
李锐从小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长大之后,也继续不是。
他的习惯想法是:吴胖子这种私家侦探就该是唯利是图敢于违法乱纪不择手段的,雷锋那种好同志就该是拾金不昧助人为乐,焦裕禄就该累死,杨善洲就该种树,解放军就该英勇顽强,至于蒋校长当年也该剿那个啥啊剿啥。他若不来剿了,那他还是蒋校长吗?解放军就该赢,连蒋校长那种夯货都斗不过,还好意思叫解放军吗?
李锐是被卢天民在十六岁那年给带坏的。他的三观是不固定的,按不同的人的处境,随地随时可以修改的。
说白了,李锐没有坚定的信念,也没有他认定必须坚守的节操。
他是丛林竞食,强者生存适者生存那种思维的达尔文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