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和艾达娜并立在旁观看,见那火灾已成,无可挽回,便也不再近前。幸好那是一片独立的院落,和四邻相距甚远,兼之是晚并无大风,倒也不虞火灾蔓延开来。
江浪听得众人七嘴八舌,指着失火之处议论纷纷。这些后乌国人说的都是西域当地土话,他虽听不懂,但料来谈论内容必是这场火灾。
他正待询问艾达娜众人议论之言,混乱中忽听得左前方不远处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嚷,号啕大哭。
只听一个年轻汉子叫道:“太好了,掌柜的醒来啦!”说的却是汉语。
另一人道:“掌柜的,先别哭,大伙儿都逃出来啦!”
先一人叹道:“是啊,咱们的人是都逃出来啦,只不过这间‘张记客栈’也全完啦!”
江浪一听“张记客栈”四字,登时吃了一惊,和艾达娜相互瞧了一眼,当即向人丛中挤了进去。只见几名伙计正在围着一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
那老人只是捶胸顿足,哭个不停,叫道:“我的店完了,我的积蓄完了,我几十年的基业全完了。我不想活啦!”
先前那年轻伙计劝道:“掌柜的,咱们几个能活命,已经不错了。楼上的住客,这次死了不少呢。尤其是天字第一号房的那两个客人,尸体都烧成焦炭啦!”
那掌柜的大吃一惊,忘了再哭,问道:“阿福,你说甚么?你刚才不是说人都逃出来了么?怎么楼上的客人,没,没逃掉么?”
那年轻伙计阿福摇头叹道:“咱们的厨子、伙计都逃出来啦,但楼上客人只逃了一大半,至少死了七八个呢。另外,还有十几名客人被烧得可不轻。”
那掌柜的这才留意到不远处坐在地下呻吟哀号的一干伤者。众人睡梦之中猝遇火灾,仓皇逃离,这时个个衣衫不整,焦头烂额,极是狼狈。饶是如此,各人想起自己劫后余生,较之葬身在火窟之中的其他客人,又均感幸运得多了。
江浪在旁听了阿福这几句话,心中一动,寻思:“白杰师徒好像便是住在天字一号房。可是他师徒都有一身武艺,华山派的轻功更是非同小可,岂会被区区大火烧死?”上前伸手拍拍阿福肩膀,问道:“这位是阿福大哥吧?请问天字一号房中的客人是否姓郝和姓白?”
阿福转过头来,火光下瞧得分明,见问话之人是一个身穿黑袍的汉人少年,点头道:“是啊,怎么啦?”
江浪道:“你适才没看错吧!那个姓白的是我朋友。他师徒都有些本领,怎地会被大火烧死,你,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阿福哼了一声,道:“这是我亲眼目睹,难道还有假的?适才突然起火,大家乱成一团。我从楼道逃命之时,看得最是清楚,天字一号房那姓郝的师徒二人都是被人用快刀割断了喉咙,又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