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大怒,长剑微挺,便欲一剑杀了此人。但见他昂首挺胸,泯不畏死,一呆之下,竟自下不了手。
祝伯彦等了片刻,不见江浪动手,缓缓睁开眼睛,傲然道:“怎么还不下手?老子技不如人,败在尊驾手中,自然难逃一死。小子,有种快快动手便是,最好给老子来个痛痛快快罢!我姓祝的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江浪雅不愿杀伤人命,但明知眼前是个穷凶极恶之辈,倘若放了他,岂非纵虎归山,复令百姓遭殃?寻思:“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我该如何处置这人?”一转念间,计上心头,缓缓收剑,说道:“祝伯彦,你奸淫掳掠,好事多为,死有余辜。按照江湖规矩,你落入我手,该当由我处分。但我看你一身如此高明的枪法,着实难得,杀了实在可惜。你且说说,你想让我如何发落你?”
祝伯彦一怔,瞪眼注视着对方。却见江浪凝气卓立,双目炯炯有神,年纪轻轻,不怒自威。
夜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遮得院中各人脸上忽明忽暗。祝伯彦望望江浪,又望望自己的六名手下,眼光在七人脸上扫了一转,回思适才相斗的经过,脸如死灰,缓缓摇头。
隔了一阵,他脸现犹疑之色,颤声道:“你,你当真肯放过我们?”
江浪道:“只要你肯改过向善,答应我不再做坏事。我便让你们离去。”顿了一顿,又道:“你外面的两名兄弟,只是被我打晕了,并没有死。”
祝伯彦望着江浪,脸上露出古怪之极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长叹一声,涩然道:“祝某落败,自知无幸,想不到少侠大仁大义,肯放过我等。祝某是小英雄的手下败将,请否一睹尊容?”
江浪当即伸手揭去蒙面的锦帕,缓缓收入怀中。
祝伯彦见江浪竟是一个年方弱冠的少年,不禁一呆,随即摇头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尾音未绝,倏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匕首。
灯光下但见寒光一闪,啪的一声响,祝伯彦一只右手齐腕而断,掉落在地下!
众人惊呼声中,纷纷叫道:“祝老大!”“寨主!”“老大,你的手!”
江浪也没料到祝伯彦会突然间壮士断碗,一惊之下,失声道:“祝寨主!”
祝伯彦脸色苍白,将匕首掷在地下,向江浪点一点头,道:“请少侠放心,自今而后,绿林道上再也没有黑风寨啦!”
江浪心下颇感歉疚,双手一拱,却不知该说些甚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