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达道:“你和元、钱二位兄弟年纪相仿,功夫也在伯仲之间。若是论及出身和家世,却又如何?”
江浪自然知道,元亮家中开设着宿迁城名头最响的布庄,钱通家则是洪泽湖一带最大的鱼贩头儿。
而自己,只是一个家徒四壁、无权无势的山野村夫罢了。
因此他只能摇头。
邓通达又瞪眼直视着江浪,道:“你的外貌好像也比不上元亮和钱通兄弟吧?”
江浪脸一红,低下了头,作声不得。
江浪的样子不丑,但也不俊,不黑,但也不白,不高,但也不矮,不胖,但也不瘦。
其实他便是往人群中一站,立时便“泯然众人矣”。非但貌不惊人,抑且甚至还有些面目可憎,言语无味。
邓通达伸手在桌上一拍,道:“照啊!既然如此,如果你是一个美貌姑娘,你会不会想委身嫁给一个出身贫贱、碌碌无为、相貌平平的乡下佬儿?”
江浪红着脸摇了摇头,茫然无措,忽然间觉得无地自容。自己凭什么生受鲍小昙那般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妻子?
我不配!
霎时之间,江浪的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滚滚来去,只有三个字“我不配”!
邓通达见他胸口起伏不定,脸上一忽儿红,一忽儿白,怔忡不安,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也想到了,你和那位据说‘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并不般配。人家为什么无端端的会委身给你?”
他也不顾江浪脸上挂不挂得住,直言不讳的道:“江浪,你要头脑清醒,你是被那姓鲍的父女给骗啦!而且,他们早已逃之夭夭,不会再回来啦!”
江浪胸中又是一股热血上冲,握紧拳头,忽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再见小昙一面。我要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这样待我?”
邓通达劝了半晌,江浪坚持定要寻找鲍氏父女,恳求总镖头答应放自己离开镖局。
邓通达见江浪去意已决,摇了摇头,略一沉思,道:“江兄弟,你身上可有新娘子的物事?”
江浪一怔,伸手掏出一幅碧绿的鸳鸯锦帕,道:“这是小昙……我娘子的手帕。”鲍小昙消失之后,江浪在家中所寻到的唯一属于她的物事,便是这块锦帕。
在他心目中,这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