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大汉搓着双手,走到周衍面前,右手重重拍向面前少年的左肩,然后脚尖微转,手掌暗暗发力。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少年很快就会因为疼痛而流下悔恨的眼泪,然后蜷缩在地上向自己求饶,自己便可趁势将他好生羞辱一般,再敲一笔大大的竹杠。
可他没过多久便发现,自己抓住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块重逾千斤的铜像。
他粗糙的双手此时已然感知到了手掌下那一块块并不虬结但却坚韧而有力的肌肉,于是他便陷入了困惑与自我怀疑之中。
这是弱不经风的读书人?
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手指上传来的疼痛很快便将他重新拉回到了现实。
面前的少年正在用右手,一根一根地把自己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掰开,轻描淡写的仿佛是在驱赶走落在肩头的苍蝇。
在络腮胡的视角里,这个少年展现出的是自己完全无法抵抗的巨力。
他甚至感受到了少年关节处厚厚的一层老茧,在每次蹭过自己的手指时,都会引起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于是疑惑又转为了震惊。
你这是读的什么书?怎么还能把手上读出这么厚的茧子来?
“昨天那个与你们一同来的国字脸,现在到底去了哪儿?”
周衍抬起头,面无表情。
他对这种“江湖”客向来没什么好感,因此也不屑于解释些什么。
况且此时盘旋在他心头的疑云让他无比烦躁,自然也没时间慢慢斟酌言语是否足够和善,是否会引起新一轮的冲突。
络腮胡这时才注意到眼前少年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好像一晚上都没睡好,而和密集的血丝纠缠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