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丁酒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但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天那么黑,咱们这儿可是老房子,却从来没修过,摔倒了实在不划算。”
周衍轻轻点头,笑着向丁酒抱了抱拳。
“你吃完了把食盒给我就行了。”丁酒也有样学样的抱了个拳,“多谢。”
......
早春的白日结束得颇快。
入夜了,几颗星斜斜地刺入天际,散发出蒙蒙的微光,月亮却隐匿在乌云之中,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这轮明月的光晕,看上去竟带着些诡异的血红。
上宁镇无名客栈的二层楼角落,周衍正坐在床边,并未入睡。
他用手摩挲着平放在腿上的器物,竟是一张牛角弓,也多亏他的箱笼够大,才能放下这样的一件凶器。
这是老猎户给他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仅仅是弓胎,就精挑细选了半个多月,才在山里找到一根粗细均匀的紫竹,粘在弓胎上的牛角则是据说是狩猎了一只巨大的异兽后所得。
老猎户向来喜欢吹牛,周衍也便未曾把他所说的话当真。
吹牛吹牛,所谓的异兽,大概便是一只牛角粗壮的老黄牛吧。
他想起这个老不修在篝火旁吹嘘自己当年事迹时脸上露出的得意神色,又想起他身上那些早年打猎留下的疤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即便被野狼爪子剜掉一块肉也只是皱着眉头,当作没事人的刚健老人,从去世那天到如今,竟是已经有五六年了。
本事没学多少,不吝劲倒是学到了三分的周衍,对于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并不后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可能会面对的危险毫无防备。
他自认算不得什么古道热肠的人。
可兴许是这小厮与自己同龄,也兴许是丁酒在他入住时递来了一块毛巾与一壶热水,又或者是那国字脸汉子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某处隐秘的心绪,他还是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