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尤如脚下的小舟,晃动难安,在馨香浮动的莲池里漾出层层涟漪,从此世人皆知定国公千金独爱莲花。
百里拂晖投其所好,他们本定在冬日的婚期他特意求来圣旨改在莲花盛开的时令,他们大婚那天,京城所有的莲花皆被百里拂晖做迎娶之用,从国公府到煊王府门前的官道两旁每五步便设一座插有新鲜莲花的瓷缸,煊王府里更是有他亲手为她布置的莲依苑,就连婚宴之上的酒菜皆以莲为主,那日整座京城笼罩在莲香下见证那场“十里红妆百里莲”的旷世佳话。
只不过这一切现如今看来竟是埋葬她整个人生的一场死亡盛宴的开端。
百里拂晖登基后没让她这唯一的正妃做皇后只封了贵妃,她原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她在意的原原本本只有一个他,尽管有些不安,但还是在他温润的笑意中悄然妥协,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
贵妃便贵妃,她一个穿越女,皇后和贵妃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只要他心中只有她一人,只要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便是一辈子默默无闻她也甘愿,世人皆言他痴情,可到今时今日她方知,他的痴情完完全全是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段琉歌愣愣的望着蔡岚依没被鲜血染红的那半边苍白脸颊,虽然依旧绝色但终归是透着一股黯然的决绝,她一身狼狈的跪在那里,但却叫人看不出半分卑微,犹如带血的寒梅在最艰难的环境下依旧傲雪迎风。
段琉歌突然有些拿捏不准,她与他多年感情本应该最了解他的心思,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敢去深究蔡岚依在他心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位置,或者说,就连百里拂晖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他在心里给了蔡岚依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突然有些害怕,心底兀自冒出一个想法,蔡岚依死了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旋即她暗自心惊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念头,但已到嘴边要替蔡岚依求情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
“哼!原以为抄了定国公府已是没收了蔡家全部家产,不想狡兔三窟还是叫你们藏了一份,怎么,还想留着银子继续造反不成?”讥诮中夹杂无限冷意的声音响起,是百里拂晖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尹明,他上前一步朝百里拂晖一礼,“皇上,臣认为此时还不能杀了此女,不如让她交出所有蔡家暗藏的财物充盈国库,便留她一条性命。”
心底的钝痛愈发麻木,还在王府的时候她知道尹明心慕段琉歌,她自认为与尹明是朋友,还曾暗中帮他接近琉歌,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就是不仅被利用得彻底还眼巴巴帮人数钱的白痴!
尹明的话她宛若未闻,机械麻木的向琉歌低声相求,“我会交出国公府剩余的财物和我的命,只求段小姐保住狱中双亲性命。”
段琉歌闻言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终究说不出口,其身后的掌事大宫女郑珊冷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贵妃娘娘就别再为难我家小姐了,琉歌小姐菩萨心肠,可她也不能令人起死回生。”
晦暗冰封的容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微光明灭不定,蔡岚依声音干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