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惜笑,摇了摇头,“臣女从前也觉得并不算贵重,可近日,臣女料理阿娘留下的铺子,才发现,这一面扇子,绣工极其仔细的绣娘要足足绣上一个月才能出一面,而她一个月的工钱,圣人知晓是多少么?”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苏念惜,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从玉真观又绕到苏绣的扇子和绣娘头上。
沈默凌微微蹙眉,看着在圣人面前言笑晏晏优雅自然的苏念惜,只觉与梦境中那个只会缩在自己怀里哭的小女子判若两人。
圣人十分配合地认真想了想,笑道:“五十两?”
长公主也点头,“该值这个价。”
苏念惜却笑了,朝长公主看了眼,又转脸望向圣人,轻声道:“回禀圣人,是一两。”
四周一静。
“啊?”长公主轻呼,“一两?”
连皇后都忍不住出声,“竟只有一两?莫不是东家故意克扣?”
裴明道朝她看了眼。
苏念惜摇摇头,“绣娘的工钱已然算高了,就这一两,便足够寻常一户人家老小六七口人一月的嚼用花销。”
一两银子,对于这满宫内外的贵人们来说,怕是连花销都不算。
裴明道看着一脸认真的苏念惜,笑了起来:“你不明为何?”
苏念惜又举起手里的扇子,“若绣这扇子的绣娘,码头搬运的力工,走街串巷的小贩,酒楼的伙计,药堂的学徒,甚至……”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单纯如鹿,看向圣人,“青楼楚馆里卖笑为生的娼妓,他们做的,也并非什么多下贱的营生,缘何,出力最多,拿的却是最少的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