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被这般貌美的小娘子如此恭维,怕是早露出了得色。
可裴洛意却知晓这小姑娘在谋算什么主意——她还是不死心,想让他松口,答应,娶她。
轻轻拨动念珠,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苏念惜眼眶微瞪,抬头盯着面如云雪的殿下,片刻后,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凑过去,环住他的胳膊,侧脸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
低声道:“怕呀,怎么会不怕?”
裴洛意侧眸,看她小猫儿一般在余晖中碎发绒绒的额头,被依靠的半侧手臂微微绷直,再次捻住念珠。
然后听她低低软软地说道:“我从未想过,殿下面临的,会是这样艰难的处境。”
说到底,她前世今生都没见过真正的权谋争斗是如何,能做到如今地步,也只是依仗曾经在沈默凌身边听到的那些消息。
今日天坛,兵甲森严草木皆兵,一个不慎便是血溅三尺,那种权势巅峰争夺的极致压迫,是苏念惜不能想象。
皇权间的倾轧,远比她以为的残忍无数。
她如今总算明白,这人总说‘太子妃之位’凶险的真正含义了。
裴洛意没想到她竟说的是这样一句,垂眼再次朝她看去。
“阴谋算计,刀锋见血,连朝之重臣的性命都可碾压做草,只因那人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天子。”苏念惜轻声笑了下。
靠着裴洛意的肩头,看远处渐入瑰紫的晚霞,道:“难怪这权势,叫如此多的人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裴洛意听着她又一次当着他面说出的‘胆大包天’之言,拨下念珠,道:“佛言,人本七情而在,六欲而生,为何求无欲,为何来无求。”
“无欲便无求么?这世上,怎会有这般人……”苏念惜轻叹,静默地看着远处旖旎的火烧云,忽而在那幽幽檀香中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